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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基:浅谈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问题

杨思基 · 2018-05-04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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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理论观点本身就包含着科学革命的思想认识方法与研究说明问题的一系列科学方法。

  首先,我想先说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学习掌握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早在1843年10月写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就已指出,“哲学把无产阶级当作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214页,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任何人如果没有思想和灵魂,都如同动物或行尸走肉,任何实践如果没有科学理论与正确认识的思想指导,都是盲目的实践。无产阶级要从自在自发的阶级上升为自觉自为的能动的革命的阶级,成为推动历史前进的自觉的历史主体,成为埋葬人剥削人、人奴役人的旧世界的掘墓人和解放全人类的新世界的建设者,就必须掌握先进科学的而且能为本阶级服务的思想武器,运用这个思想武器来认识和改造世界,使无产阶级真正成为有自己阶级意识和历史主体意识的清醒自觉的革命阶级。马克思主义是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圣经,对我们个人而言,学懂学通马克思主义,是我们进行个人思想改造,确立建立无产阶级科学先进的世界观、历史观、人生观、价值观、真正站在工人阶级立场并掌握科学先进的思想和方法认识改造世界的思想前提。没有这样的思想和方法前提,我们显然无法成为工人阶级先进分子,无法实现立场、思想和方法的科学革命转变,无法胜任我们所担负的历史任务。一个人的人生是短暂的,肉体的生命也必然是有生有灭会消失的,但只要他为人类提供了科学真理,他的思想就可以光照千古,万古而不朽。马克思就是这样的一位伟大的思想家。人类历史的实践已经证明,科学真理具有强大的现实性和巨大精神力量。马克思主义立足于工人运动的生动实践,全面系统地总结了人类思想的优秀成果,深刻揭示了人类社会的各种社会矛盾和发展的客观规律,创造了有史以来最完备、最严整的科学真理体系,其思想蕴含着强大的自我革命力量。马克思主义在同世界工人运动和人类解放实践创造性结合的过程中,既发挥了强大的思想指导作用,又彰显了其持久的强大生命力、内生创造力和战斗力,而且伴随人类革命实践的不断深入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不断地实现着它自身的与时俱进,不断地在突破它原来的时空界限和思想界限,它业已成为我们思想革命、社会革命及至改造整个世界的思想先导,发挥着日益凸显的越来越大的历史作用与强大影响力。我相信,虽然我们的人生有限能力有限,但只要我们投入到马克思主义所指引的无产阶级伟大革命事业当中去,投入到为人类解放而奋斗的历史实践中去,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从渺小而变得有价值、有贡献而进入到为亿万人民群众所尊敬的人的行列中去。

  其次,我想说一下为什么我们要读马克思主义真经必须从了解马克思生平和他撰写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开始。

  习近平在中央政治局今年第五次学习会上讲,要读马克思主义真经,要通过学习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牢固树立确立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来分析认识问题,来解决矛盾,推动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不断发展前进。

  我想为了帮助大家了解马克思,并为学习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提供方便,我们需要在这里简要地介绍一下马克思的生平及他成熟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给大家提供一个学习书目。马克思1818年5月5日生于摩泽尔河畔的特利尔市,1883年3月14日在伦敦逝世,3月17日被葬在海格特墓地,享年65岁。马克思从1844年10月开始即着手创建无产阶级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理论体系,他与恩格斯合作,先后写作了《神圣家族》《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意识形态》《哲学的贫困》等著作,至1848年2月《共产党宣言》发表,标志着马克思主义的基本思想理论体系基本创立。此后,直到1850年中期,马克思重点关注现实的阶级斗争和工人阶级反剥削反压迫运动,系统总结了欧洲资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革命的历史经验,结合历史实际与工人阶级革命斗争实践丰富完善了他的历史唯物主义思想,使马克思主义实现了与工人阶级革命的初步结合。马克思这一时期的主要著作有:《雇佣劳动与资本》《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和《德国农民战争》。从1857年开始,直到马克思逝世,马克思在这段时间主要从事政治经济学的批判和研究工作,并在1867年9月于德国汉堡出版了他的《资本论》德文版第一卷。此后,精心整理修订《资本论》第二、三卷手稿,仅19世纪70年代马克思就先后写过7份《资本论》第二卷手稿。这段时间是马克思继从1843年底开始直到1847年所进行的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批判,系统展开对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批判和无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创立时期,同时也是他深入无产阶级革命实践并建立第一国际(第一国际建立于1864年),总结无产阶级革命实践经验教训,尤其是总结巴黎公社革命经验,探讨无产阶级革命的具体道路与未来社会建设原则,在成熟完善的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基础上创立科学社会主义学说,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指导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重要历史时期。马克思在这段时期的主要著作有:《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政治经济学批判》《〈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资本论》一、二、三卷,《剩余价值理论》《法兰西内战》《哥达纲领批判》《法国工人党纲领导言》《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

  在世俗人的眼中,马克思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他的祖辈、外祖母和妻子家的家世几乎都是世代贵族,属于上流社会,官宦书香门第,他自身也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所以他要想享受一生荣华富贵简直是唾手可得。但马克思偏偏选择了为穷人为无产阶级服务,为人类解放奋斗终生。他用毕生精力来揭露剥削阶级资产阶级社会的矛盾与罪恶,探讨人类解放的道路与现实可能,给人类贡献了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巨大精神财富,提供了解开千古历史之谜光照万古历史黑幕的思想理论,实现了自己思想的不朽,也因此而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和自己的健康。他像从天上盗取火种给人类带来光明与温暖的普罗米修斯一样把自己投入地狱,他像耶稣一样为了使人类摆脱罪恶升到天堂而把自己送上了十字架,他为了让人类获得光明和解放的真理,而把自己置于最下层的贫苦社会阶层。这才注定了他在剥削阶级资产阶级社会一生贫困潦倒,贫病交加,还不时受到来自统治阶级的迫害。当然,也正因此才使他成为全世界无产者和人民群众永远怀念与爱戴的精神导师与领袖。

  今年是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共产党宣言》发表170周年,我们在这里为此举行这个纪念活动,大会召集人邀我就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问题做个大会主题发言,我为此感到非常荣幸,但也为此感到惶恐不安。因为这个题目很大,要真正把它展开深入地讲,无疑需要将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做一个系统完整地梳理与介绍,而对博大精深的马克思主义能够在一篇文章或一个简短的会议发言中讲清楚这个问题,这显然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知道,立场、观念和方法密切联系,相辅相成,相互作用,人的立场与方法决定人的认识和观念,采取不同立场和观念也决定着人们以什么样的方法来认识和实践,而且观念对人的立场和方法同样也有着重大的影响制约作用,它们是做什么人、怎样做人、按照什么样的立场、观念和方法来做人之做人的根本性问题,是决定人最终达成与实现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根本与核心。这的确是个看似简单而实则很复杂的问题。所以我这里只能就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基本观点和基本方法做一个简单扼要地粗略说明。

  其三,何谓马克思主义基本立场,这些基本立场都有哪些立场?

  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要有如下视角从不同方面来回答马克思主义的立场究竟是什么。首先,马克思主义立场与创立马克思主义的马克思的立场有着紧密联系,我们要从分析马克思的立场来认识理解马克思主义立场是什么。马克思首先是革命家,其次才是思想家与人类社会科学巨匠。这意味着我们要对作为革命家的马克思和作为思想家理论家的马克思的立场必须分别进行历史的分析和认识。马克思并不是天生的马克思主义者,而是在经历了政治立场和与一系列思想观念的转变才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因此,我们还必须把还没有确立马克思主义立场的马克思与已经确立马克思主义立场的马克思区别开来,从确立马克思主义之后的马克思及其理论著述来认识马克思主义立场究竟是什么。

  马克思的小学是在自己家里主要由他的父亲教授的。马克思的父亲——亨利希·马克思,熟悉牛顿、莱布尼茨、洛克、康德、莱辛等人的著作,在思想上倾向于理性主义,政治上倾向于自由主义,以他高尚的道德情操、开明的自由精神及极富哲学素养的知识培育影响了幼年马克思。马克思父亲的好友和邻居冯·威斯特华伦男爵(燕妮的父亲),对古希腊罗马文化和浪漫主义文学造诣很深,经常以讲故事的形式对幼年马克思和燕妮传授历史和文学知识,使马克思从小就有很好的文学素养。从1830到1835年,马克思在自由主义思想活跃的特利尔中学读书,从马克思中学毕业论文里,我们可以看出马克思这时所确立的立场是为绝大多数人服务。1835年10月到1841年4月,马克思进入大学的学习阶段,马克思这时在政治上是一个激进的民主主义和自由主义者,在思想上则倾向于青年黑格尔派的自我意识批判哲学。马克思于1840年至1841年写下的博士论文《德谟克里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1842年2月写的《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该文署名莱茵省一居民,以德文发表于《德国现代哲学和政论界轶文集》1843年版第1卷),1842年10月写的《关于林木盗窃法的辩论》,1842年12月底至1843年1月中旬,马克思写了《摩泽尔记者的辩护》(后两篇文章均发表于莱茵报,马克思发表在莱茵报上的文章共有14篇),是他的上述立场的证明。这说明马克思从1835年10月直到1843年春,马克思基本上是站在同情下层劳动人民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自由主义立场来认识和看待现实世界,来选择自己的政治立场,思想上比较强调个人自我意识自由、理性信仰自由、新闻出版言论自由,政治上同情支持下层劳动人民反对封建主、土地所有者和官僚统治。从1843年3月马克思辞去莱茵报主编回到书房批判黑格尔法哲学开始,一直到1844年10月,马克思在这一段时间,政治上虽然仍然是一个激进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但开始向工人阶级转变。但即便这时马克思站在工人阶级的立场来说话,却因为他这时还没有确立马克思主义的哲学世界观理论,没有与旧唯物主义、与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划清界限,同时也没有与思辨唯心主义及唯心主义历史观划清界限,他依然是站在资产阶级人文主义抽象人道主义甚至是思辨哲学的立场来为工人阶级说话。这说明当时他的工人阶级立场实际是受资产阶级思想影响与束缚的自在自发的工人阶级立场,而不是自觉自为的工人阶级马克思主义立场。从政治立场上说,马克思当时是介于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自由主义、人道主义和工人阶级空想社会主义的立场之间动摇不定,而从哲学思想立场来看,马克思是采取了超越唯物唯心的费尔巴哈自然主义、人本主义或人道主义哲学立场,以及被马克思称之为无产阶级自发的“粗陋的共产主义”立场。而只要工人阶级仍然依附于资产阶级并受资产阶级思想的统治和束缚,也就绝不会有自觉自为的有自己阶级意识的工人阶级。马克思这一时期写的著作有《克罗茨纳赫笔记》《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及其《导言》,《论犹太人问题》,还有《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从自在自发的工人阶级立场和费尔巴哈抽象人道主义立场出发,借助法国、英国、德国的空想社会主义学说,以及魏特林、赫斯、蒲鲁东和恩格斯当时发表的著作,批判揭露了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的形而上学和其内在矛盾;从雇佣劳动和工资、资本和利润、土地所有权和地租几个方面的关系论证了资本主义的财富生产和分配;揭示了资本主义的劳动异化与私有财产的关系,指出了共产主义是人的自由本质的复归,是彻底的自然主义和人道主义,是对私有财产和宗教的积极扬弃;在最后一章,马克思对黑格尔的思辨的辩证法、逻辑学和整个哲学作了比《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更为全面而深刻的剖析,指出黑格尔的自然、人、思维、国家和法等等——全都是超验性的自我意识抽象思维神秘主义思辨的结果,都只是抽象思维的思辨的观念,毫无感性的现实性与经验实证的证明。马克思认为正是费尔巴哈“才开始了实证的人道主义的和自然主义的批判”,为批判英法国民经济学“打下真正的基础”(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220页及该书666-667注释第59、61)。这充分表明马克思至写作《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依然没有与资产阶级自由主义和抽象的人道主义划清界限,同时也没有与唯心主义和旧唯物主义划清界限,没有真正告别一切均从人的抽象理性或抽象思维的人的“类存在”“类本质”出发,按照从人的类本质到人的异化、再到人的本质复归于人这一思辨唯心主义逻辑来认识人和人的社会历史过程。而只要与思辨唯心主义和资产阶级抽象人道主义、自由主义划清界限,马克思就绝无可能真正站到自觉自为的无产阶级立场、站到科学社会主义(或科学共产主义)和彻底的唯物主义立场上来。

  然而马克思的上述这种情况至1845年发生了根本性变化,马克思经过写作《神圣家族》《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直到1847年1月才最后完成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他经过对思辨唯心主义哲学立场、哲学思维方式、哲学研究对象、哲学理论原则和哲学理论宗旨的一系列革命变革,完成实现了人类思想史哲学史上一次伟大革命,与思辨唯心主义、旧唯物主义和资产阶级抽象人道主义彻底划清了界限,使马克思最终确立了真正属于无产阶级科学世界观理论的彻底的唯物主义哲学,也就是被我们今天称之为实践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这时马克思的立场才真正转到自觉自为的无产阶级革命立场,并为无产阶级提供了从自在自发的阶级转向自觉自为的阶级所需要的马克思主义思想武器。

  从马克思逐渐成熟发展起来的完整系统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来看,从不同的视角来看,马克思主义基本立场显然应包含下述几个方面:1.从一般的思想认识立场说,它是从抽象的超人、超历史、超自然的、感性直观的自然人立场转向现实的个人和人民群众人类历史实践的立场,从主客二元分立对立的实体主义哲学思维及其立场转向实践唯物主义的主体和客体、主观和客观、理论和实践、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以实践为基础的对立统一关系思维;2.从政治立场阶级立场说,它是从利己主义的“市民社会”——即仅从个人自己私利出发的个人利己主义立场转向将个人和集体、和人民群众、和整个人类的解放统一结合起来的集体主义、共产主义立场,从貌似超阶级的客观中立的立场明确转向有自己阶级意识的工人阶级的立场;3.从哲学派别的立场说,它是从形而上学唯心主义及庸俗的旧唯物主义的立场转向彻底的一切按事物本来关系和面目客观如实地认识理解事物及其历史的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实践唯物主义立场,这样才使马克思作为马克思主义者立足人民群众人类历史实践,在反复实践反复认识、不断发展提高我们的思维和认识基础上来认识和改造世界;4.从革命的立场说,它是从仅仅满足个人利益、特殊利益集团特殊利益需要的“改朝换代”半截子革命、单纯政治革命的立场转向消灭私有制、消灭一切阶级差别、以整个人类解放为最终目标的彻底革命的立场,马克思主张对整个社会各个方面进行彻底的革命性改造,正是他这一立场的体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维方式及一系列科学方法、科学研究对象、科学理论观点及改造世界实现人类解放的理论宗旨的确立,正是在马克思实现上述立场的根本性革命转变基础上而达到实现的。

  西方资产阶级学者以法兰克福学派和“后现代”思想代表人物为代表,他们对马克思思想比较感兴趣的大都是马克思1844年之前的思想,尤其是《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为他们极为推崇,他们想借此把马克思主义纳入资产阶级人道主义“现代性批判”范畴,想把马克思主义自觉自为的工人阶级立场和科学共产主义立场拉回到马克思早年所持的资产阶级人道主义立场,拉回到“超越唯物唯心”、“超越阶级”、“超越不同政党和派别”的所谓“客观中立”立场,以此来阉割马克思主义科学革命的思想灵魂,而把科学革命彻底革命的、彻底唯物主义的马克思主义称之为“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称之为“没有学术性的僵化的马克思主义”。公开反对马克思主义的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胡克甚至说“青年马克思”是马克思的“第二次降世”,“马克思在第二次降世的时候,不是以《资本论》的作者、风尘仆仆的经济学家的姿态出现,也不是以革命的无裤党、具有鼓舞力量的《共产党宣言》的作者出现的。他穿着哲学家和道德家的外衣走出来,宣告关于超越阶级、政党或派别的狭隘界限的人类自由的消息”(转引自《西方学者论〈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复旦大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5页)。比利时社会民主党理论家德曼在《新发现的马克思》一文中说:“这个马克思是现实主义者,而不是唯物主义者。他脱离了哲学唯心主义,但这没有使他把物质的最高现实性与虚构的思想的现实性对立起来。不如说,他使这两个现实性服从于一个包罗万象的、既积极又消极、既不自觉又自觉的总体的生活现实。他既把物质原则,又把精神原则看作是统一的总体的生活过程的现象。”(转引自【苏】尼·拉宾《马克思的青年时代》,三联书店1982年版,第9页)总之他们是想把马克思主义拉回到资产阶级能够接受的资产阶级人文主义抽象人道主义思想阵营,并按照资产阶级文艺复兴以来的资产阶级人文主义、自由主义思想面貌来改变马克思主义,使其不再能充当无产阶级革命的思想武器。

  其四,什么是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这些基本观点究竟包括马克思主义哪些基本观点?

  马克思一生经历了很多历史事件,遇到了很多实践与认识的问题需要他来解答,因而他在不同历史条件和思想语境中会有许多自己不同的看法、说法和观点,并不是他的所有观点和看法都是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只有那些与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和完整的思想体系相联系而密不可分,并且始终体现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实践相统一原则、体现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质精神的观念,那些作为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构件”的思想观点,才是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一台机器缺了它的关键部件和零件,它就不能正常运转,甚至完全瘫痪。马克思主义就如这样一台机器,缺了它的那些基本理论和基本观点,它就不再是马克思主义,不能表现和发挥马克思主义的功能和作用,也不具有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质和特质。譬如,因为马克思主义立足人民群众社会实践人类历史实践来认识观察世界,形成了一系列来源于人民群众实践又高于人民群众实践——能够指导实践的哲学世界观理论观点,形成了认识与反思批判现实生活世界的一系列唯物辩证法、历史辩证法、实践和认识的辩证法思想,并由此构建了马克思主义系统完整的彻底的哲学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学说,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学说和科学社会主义学说,这里就包含着马克思主义立足人类历史实践的现实生活世界哲学观,彻底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知识观、真理观,人民群众的实践观、历史观和价值观;从阶级国家、政治国家再到人民国家的国家观;矛盾是一切关系的本质,是事物发展的动力和源泉,各种矛盾相互制约和影响,主要矛盾影响决定次要矛盾的情形和解决,主要矛盾矛盾主要方面决定事物的性质和发展方向,事物发展与社会发展都遵循着由量变到质变、由具有必然性合理性到逐渐失去其必然性合理性的客观规律,而且遵循着辩证地否定这一规律;在更高历史条件下产生的新生事物必然战胜逐渐失去其存在必然性合理性的旧事物;人的社会存在决定人的社会意识和观念,人的人生观、价值观、权利观、生产劳动观、经济观、政治观、法律观、军事和战争观、宗教观、艺术观等意识形态观念归根到底取决于他的物质生活条件和社会存在,而社会意识和意识形态观念反过来又通过人的实践对人的物质生活条件和他的社会存在具有巨大反作用;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根本性推动力量,劳动者是最根本的生产力,阶级斗争及人的关系变革、观念变革是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科学技术革命和生产方式变革是一切社会变革的基础,社会能否发生革命性的变革,不仅取决于其客观历史条件的成熟,而且取决于有没有革命的阶级、革命的力量和科学革命的理论武装及革命队伍的组织程度;人要不要革命、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革命、怎样来进行革命,这不仅取决于他们的物质生活条件和社会存在,取决于他们的社会关系和社会地位,而且取决于他们有没有清醒的阶级意识、历史意识和主体意识,是不是清醒自觉的社会历史主体;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是科学社会主义学说的理论基石,而构成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的一系列理论观点显然都属于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阶级的存在仅仅同物质生产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相联系,阶级斗争必然要导致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无产阶级专政不过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和向无阶级社会的过渡;共产党就是为组织领导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用马克思主义思想武装起来的革命先锋队组织,消灭私有制,消灭一切阶级差别,实现人类彻底解放,是共产党和工人阶级的历史使命,为了实现这一历史使命,工人阶级及其政党共产党就要进行社会主义的不断革命,要以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手段来“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差别,达到消灭这些差别所由产生的一切生产关系,达到消灭和这些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一切社会关系,达到改变由这些社会关系产生出来的一切观念”(参见马克思:《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62页,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所以工人阶级及其政党必须与传统的私有制生产关系及与这种关系相适应的一切社会关系和一切旧的观念彻底决裂。工人阶级个人及共产党人作为有清醒阶级意识、历史使命意识和历史主体意识的人,他们没有超越广大人民群众及整工人阶级整个阶级利益的特殊私利,没有与共产主义远大崇高理想和最终奋斗目标相冲突、相矛盾的个人目标和阶段目标,绝不追求凌驾于整个阶级与人民大众之上的所谓个人独立的人格、自由人权与特殊利益,而是身体力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原则,号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以上观点显然都属于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缺少了它们,就无法构成马克思主义完整系统的思想理论体系,也不可能得出马克思主义理论结论,从而不能发挥其指导工人阶级认识改造世界的作用。

  这些年,一些人为否定马克思主义煞费苦心,他们处心积虑地否定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观点,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的许多基本理论观点是他们否定的重点目标,而且往往打着丰富发展马克思主义旗号来反对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观点。他们说劳动价值论是马克思一种理论抽象,而抽象的价值很难衡量与度量,实际上是包括“死劳动”(物化劳动)与活劳动的各种“劳动”都参与了商品生产和价值创造,而且是商品交换推动了财富和价值的创造与实现,剩余价值或利润就是企业家投入的“死劳动”(物化劳动)和企业管理而获得的劳动收入和报酬。所以,按照他们的理论,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现象就被他们完全否定了。而在唯物史观方面,他们则主要是以庸俗的旧唯物主义历史观、唯心史观来诠释理解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把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唯物史观歪解为机械的历史决定论或单线直线历史发展观,打着丰富发展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旗号消解与否定唯物史观基本理论观点。

  他们说彻底的自然主义就是彻底的人道主义,而彻底的人道主义也就是历史唯物主义和共产主义。他们在历史唯物主义之前加上“交往实践”、“地理”、“空间”还有“生态”等词汇,好像这样就是历史唯物主义发展创新啦?但发展创新是新加几个词或概念就能够做到的吗?加几个词就能超越与重构重建历史唯物主义而抛弃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历史唯物主义吗?什么是“交往实践历史观”,仅仅是“交往实践”而缺少了马克思唯物史观那一系列基本理论观点,能是历史唯物主义吗?什么叫地理空间历史唯物主义,如何理解?费尔巴哈一切从感性直观的自然人出发,由此而阐发的自然主义、人本主义、抽象人道主义之类旧唯物主义能等同于马克思主义彻底的唯物主义吗?旧唯物主义的那些庸俗唯物主义能等同于一般唯物主义并等同于马克思主义哲学唯物主义吗?讲历史唯物主义既是地理的、历史的、空间的、生态的还是其他什么形式的,这是不是以某特殊的形式以偏概全来庸俗化历史唯物主义,来取代与否定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和基本观念?假若有人非要在马克思主义之前加上什么“伦理”、“生态”、“宗教”、“有机”、“人道”、“价值”、“过程”或其它什么东西,那会使马克思主义发生怎样的变化,会发生什么实质性改变,在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唯物史观前乱加修饰词的人,想到如此会导致一种什么结果后果吗?那岂不是把马克思主义当作任人理解、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吗?

  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当然是丰富多彩科学现实的、彻底的唯物主义历史观,而且不仅讲了社会历史中居基础地位起决定作用的因素,也讲了其他各种因素及各种历史因素的交互作用,讲了具体历史过程是历史各种构成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讲了多重历史主客体在具体历史实践历史事件中的相互作用关系及他们的相互交融,包括不同历史主体甚至不同个人的历史地位和作用,讲了各种社会矛盾、社会历史规律、历史的根本动力、直接动力、基本力量及各种历史合力的作用,以及历史本质与社会历史现象、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各个层面之间的相互关系,是客观如实地反映与揭示社会历史真实面貌的历史科学,绝不是什么简单机械的历史决定论或几种社会形态由低级到高级直线发展论所能概括说明的。但反对历史唯物主义的人,实际是在不读原著的情况下对历史唯物主义做简单机械的教科书式庸俗化理解,然后再按照西方资产阶级和他们的庸俗理解来攻击反对历史唯物主义,任意歪解与否定历史唯物主义基本理论。

  依我看,无论历史唯物主义的历史还是历史唯物主义中的“物”,都已经包含着历史的特定实践关系、时空关系及人生产生活的各种历史环境和条件,在历史唯物主义之前加任何界定性概念,都显得是多余而且是容易发生误解的。有些人现在正是在利用这一手法来歪解和否定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基本理论和学说,来制造理论混乱,尤其是用以来否定从历史唯物主义科学历史观里得出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结论。

  这些年我们学界受社会大环境影响,西方搞什么,我们就跟着搞什么,他们怎么说,我们就为争取国际影响也跟着他们怎么说,各种所谓的“创新”全都是在人云亦云,而不是在真正地进行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实际是跳进人家布设的理论陷阱陷入误区。譬如“生态马克思主义”、“有机马克思主义”、“宗教马克思主义”、“存在主义、人道主义的马克思主义”、“现象学马克思主义”、“分析实证的马克思主义”、“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解构主义马克思主义”、“后现代马克思主义”、“诠释学马克思主义”,甚至还有什么“绿色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居然可以丢掉革命去掉红色而变成对资产阶级绿色无害的东西),真是层出不穷,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好像无论资产阶级不管有什么哲学它们都可以与马克思主义结合而且用以来嫁接与改造马克思主义,这简直是把马克思主义变成了千变万化的万花筒和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啦!好像不管是干什么,只要打着挂着马克思主义招牌就都可以说自己是马克思主义了。

  最后,我想说说什么是马克思主义基本方法,马克思主义究竟有哪些基本方法?

  我们这里所说的马克思主义基本方法,当然也不同于我们日常生活所理解的工作生活技巧类方法,而是与马克思主义哲学思维方式相联系而形成的一系列哲学方法、理论研究方法及最为根本的实践和认识方法。哲学的思维方式和方法是哲学家们将自己的思维方式和方法原则性地予以理论加工使之上升到哲学理论层面的思维方式和方法,而具体实践和认识的思维方式、方法显然局限于人们具体实践层面,不具有理论的系统性、原则性和一般普遍性。哲学之成为人的哲学,实践之成为人区别于动物本能活动的实践,关键在于哲学和实践中渗透并包含着人历史地形成的特定思维方式和方法,有着属人的社会历史性质和个体主体性差别。而哲学的思维方式和方法与一般意义的科学研究方法、工作方法、认识方法和逻辑方法等具体思维方式和方法,又有着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关系,前者是以哲学的视野来考察的最为根本的思维方式和方法,是在总结反思一系列具体的思维方式方法基础上而形成的一系列与哲学世界观理论建构紧密关联的具有一定原则的原则性思维方式和方法,以哲学的思维方式和方法之系统的方法论来予以表述,而后者则要自觉不自觉地接受哲学思维方式和哲学方法的指导与规范。

  人们不断从哲学的理论视野来总结反思具体实践、具体认识和具体科学研究中的思维方式和方法,这样就形成了不断发展创新的哲学思维方式和哲学方法论思想体系。从哲学发展史来看,作为构建不同哲学的哲学思维方式大体有古代逻辑综合哲学思维方式,本体论哲学思维方式,近代主客二元分裂对立的知性哲学思维方式,以客体为中介的现代西方哲学主体际关系思维方式,后现代非主体、非本质、非理性、非逻辑、非决定论现象学哲学思维方式,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实践唯物主义哲学思维方式。

  马克思不是坚持和发展旧哲学,而是要从根本上彻底告别旧哲学,超越扬弃旧哲学。只有马克思创建的实践唯物主义哲学思维方式实现了哲学思维方式的最伟大革命变革,真正使哲学立足人类实践对人类现实生活世界本质关系做出了科学说明,才使哲学真正具备了其现实生活的基础和哲学对于生活实践的反思批判与指导意义。马克思主义哲学思维方式和哲学方法也是在总结批判人类已有思维方式和方法基础上并是马克思在自己的科学研究中逐渐形成发展起来的。马克思所开创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同样经历了哲学思维方式和哲学方法的不断完善和发展,逐渐形成了系统完善的理论化思维方式、思想原则和方法论思想体系,我们必须结合马克思的实际思想发展历程以及整个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历史予以深入的系统研究。

  当然,马克思主义理论不是一套一成不变、尽善尽美的原理和公式,马克思主义理论观点本身就包含着科学革命的思想认识方法与研究说明问题的一系列科学方法。恩格斯说:“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条,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9卷,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406页)这说明我们学习马克思主义,关键是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和思想理论观念中学习掌握它认识改造世界的科学方法。

  马克思最为根本的哲学方法就是一切从人民群众不断发展的社会历史实践之实际关系出发,实现理论与实践具体地历史地统一与结合,在反复实践反复认识中把握人类实践关系的本质以及人与现实生活世界关系的本质,科学揭示其中的各种矛盾和人类历史发展的动力、源泉,历史本质规律性联系和历史发展趋势,为人类解放指明历史条件、路径、方式方法和手段。马克思将客观辩证法和主观辩证法(后者即思维和认识的辩证法)按照它们本来的关系结合统一起来所创造的唯物辩证法理论、历史辩证法理论以及实践和认识的辩证法理论是对黑格尔唯心辩证法的颠覆性扬弃,是马克思哲学方法论的基本内容,它们不仅体现着马克思根本的哲学方法要求,也是体现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质特征的最为根本的方法。另外,马克思历史条件和历史过程的发生学分析、矛盾分析、质量关系分析、因果联系分析、现象与本质关系分析、必然性偶然性关系分析、生产方式与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的关系结构功能分析、主客体关系分析、个体——集体——总体及整体与部分的关系分析、具体——抽象——具体、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关系分析、可能性与现实性及理想和现实的关系分析、阶级分析、差异比较和历史比较分析,也都是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及整个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所不可缺少的基本方法。这其中历史分析方法尤其重要,它包括运用以上各种关系分析方法来分析历史条件、历史过程、历史路径、历史因果联系、历史的本质规律及历史发展趋势,并要运用透过历史现象把握其中历史本质的方法、历史的回溯分析方法、历史的批判性解构和批判性建构的分析方法等系列方法,而且要与逻辑的方法相结合,这样才能为我们用来创建历史唯物主义理论大厦并为我们理解马克思主义理论整体理论体系服务。归纳、演绎、分析、综合的逻辑方法,在马克思那里是与历史的方法结合起来使用的,但这种逻辑方法与马克思的理论叙述的逻辑方法是有区别的,限于篇幅,我们在此暂搁置不论。可以说,在马克思一系列分析认识方法和逻辑方法中,唯物辩证法的关系分析和实践认识论的科学实证分析认识方法始终是居核心地位而贯穿始终的。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创立的群众路线认识方法和工作方法,是马克思的科学辩证法理论结合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的实践而产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方法应用典范。当然,马克思的哲学方法在马克思那里有时是系统地交织在一起按照科学的组合原则综合加以运用的,有时又是根据各种方法的适用对象分门别类地形成不同的方法系列应用于他的理论研究及其理论阐发,需要我们辨析并排除后人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方法的一些误解,结合马克思思想实际而进行具体深入的分析研究,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揭示马克思主义哲学思维方式和哲学方法论的真实思想内涵、逻辑构架和方法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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