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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大传》第214-215章(第五卷 谁主沉浮)

东方直心 · 2018-07-06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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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阶段,从你发表了声明,等于过了年三十,今后还应当从

  年初一做起。你们协商的绥远和平条款,我看了,就按那执行吧。”

  话说1949年5月6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电文致3野粟裕、张震转谭启龙、王建安、古洛并告陈毅、饶漱石、刘伯承、邓小平说:

  “为了阻止敌人抢运物资,可先占领吴淞、嘉兴两点,以切断敌人抢运物资和退逃之路。但不改变推迟占领上海的计划,请粟裕、张震部署进行。”

  “在占领奉化时,要告诫部队,不要破坏蒋介石的住宅、祠堂及其建筑物。在占领绍兴、宁波等处时,要注意保护宁波帮大中小资本家的房屋财产。”

  “请刘伯承、张际春、李达注意保护南京的孙中山陵墓,对守陵人员给以照顾。”

  5月7日,3野粟裕、张震将作战方案电告中央军委:

  “以第29军并配属两个炮兵团攻占吴淞、宝山,以第28军主力控制太仓、嘉定,以第30军攻占嘉兴、嘉善、平湖、乍浦、金山卫一线,为防敌向南汇、川沙撤退,以第30、31军进入浦东截敌退路。预定12日、13日发起攻击。”

  5月8日,毛泽东复电粟裕、张震并转总前委说:

  “1、同意7日电部署,请即照此执行;2、与攻占吴淞、嘉兴等处之同时,派足够兵力占领川沙、南汇、奉贤,将敌一切退路封闭是很必要的。”

  5月初,毛泽东根据美国的态度,指示南京军管会外事处长黄华,同司徒雷登进行接触。

  5月上旬,黄华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会见了司徒雷登的私人秘书和顾问傅泾波,他说:

  “待时机成熟,应该由美国首先采取行动,与人民民主政府建立关系。”

  司徒雷登也通过傅泾波,向黄华表示说:期待有机会访问北平。

  5月13日,黄华同司徒雷登首次会晤。黄华向司徒雷登转达了中共中央的意见,他说:

  “希望外国政府尤其是美国政府抛弃已经丧失人心的国民党政府。人民民主政府希望同美国及其他国家建立外交、商业和其它关系。”

  司徒雷登说:

  “建立全国政府问题是中国的内部事务,共产党自己目前尚未建立。国际惯例是承认任何明白无误地得到本国人民支持并有能力和愿意履行其国际义务的政府。所以,美国和其他国家除了等待中国局势发展以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5月14日,林彪、罗荣桓率领第4野战军在武汉以东团风至武穴间100余公里的地段上,强渡长江。

  5月15日,国民党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河南省主席、第19兵团司令官张轸在贺胜桥、金口一带率部20000余人起义。

  5月16、17日,4野解放华中重镇武昌、汉口和汉阳3镇。接着,又南下湖南。

  5月,中共中央决定:以中共中原局为基础组成华中局。中原军区与第4野战军领导机关合并,改称第4野战军兼华中军区,林彪为华中局第一书记、华中军区司令员,罗荣桓为华中局第二书记、华中军区政委,邓子恢为华中局第三书记、华中军区第二政委。

  5月16日夜晚,毛泽东的16名警卫战士围坐在香山的小餐厅里,为班长兼党小组长张瑞岐送行。李银桥主持欢送会,他告诉大家说:

  “主席因有要事不能到场了。”

  说罢,他将毛泽东送给张瑞岐的礼物1条五台山牌香烟、1斤北平水果糖,转交给张瑞岐。这时,毛岸英也来了,他递给李银桥一个红皮塑料本。这也是毛泽东送给张瑞岐的礼物,只见扉页上写着:

  “张瑞岐同志:回到陕北继续工作,永远忠实于人民事业。毛泽东。”

  5月17日,毛泽东亲自带着张瑞岐,将他交给贺龙,让他乘坐贺龙的飞机经山西回陕北。毛泽东握着张瑞岐的手说:

  “回去后,代我问陕北老乡好!”

  5月18日晚,原中国共产党发起人之一、湖南大学法律系教授李达应毛泽东之邀,在下榻的北京饭店上了轿车,朝着香山方急驰。

  早在4月份,李达接到了毛泽东、周恩来通过华南局地下交通送给他的一封信,信中邀请他来北平。因为李达曾受湖南工委委托做过程潜走和平道路的工作,所以程潜通过共产党地下党员的关系,知道了李达将要到北平去,于是他就托省政府顾问方叔章到湘雅医院去看望住院的李达,送给李达500元做路费,委托李达将程潜反对蒋介石反对桂系、争取湖南局部和平的情况面陈毛泽东。经中共华南分局安排,李达在湖南大学法律系助教陈力新和湖南大学外文系学生、地下党员李梅彬护送下,于4月16日夜秘密离开长沙,4月20日抵达香港,又乘船到了天津,在5月14日抵达北平。毛泽东派人到车站迎接李达,并安排他下榻于北京饭店。林伯渠、谢觉哉、徐特立、李维汉都到北京饭店看望了李达。周恩来和中央统战部还分别举行晚会和茶话会欢迎李达一行。

  且说李达来到香山双清别墅,见到了分别22年的老战友毛泽东。

  李达,字永锡,号鹤鸣,1890年出生于湖南零陵县,比毛泽东年长3岁,过去见了毛泽东,就叫润之,而毛泽东则称他为鹤鸣兄。如今老友重逢,李达无比激动,他本来是想改口叫“毛主席”,可他一来是由于过分激动,二来也不太习惯,所以张嘴一连叫了几个“毛主”、“毛主”,“席”字却仍未喊出来。毛泽东见他如此,就笑着说:

  “你‘主’、‘主’‘主’什么?我从前叫过你李主任(指中国共产党第一届中央局宣传主任——笔者注)吗?你过去不是叫我润之,我叫你鹤鸣兄吗?”

  李达见毛泽东如此说,便只好改口仍叫“润之”。他向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汇报了程潜准备在湖南起义的情况。汇报结束后,毛泽东又与李达单独进行了谈话。李达说,他曾经帮助程潜解除了对战犯问题的疑虑。毛泽东笑着说:

  “那张战犯名单还真起了作用哩!如果我们不列上程潜的名字,蒋介石岂不把他列入通共名单了?他在湖南搞局部和平,也就不是战犯了嘛!”

  李达向毛泽东检讨了他早年离开党组织的错误。毛泽东说:

  “你早年离开了党,这在政治上摔了一跤,是个很大的损失。往者不可咎,来者犹可追。你早期传播马列主义,还是起了积极作用的。大革命失败后到今天的20多年里,你在国民党统治区教书,还是一直坚持了马列主义理论阵地,写过些书,这是有益的事嘛。只要做了些好事,人民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毛泽东还同意让李达重新入党,不要候补期,并愿意做他的历史证明人。

  这天晚上,毛泽东同李达谈的问题涉及面很广,不知不觉已是夜深时分,毛泽东留李达在他自己的床上休息。李达问道:

  “主席,你自己不睡吗?”

  毛泽东说:

  “我还刚上班呢!”

  李达因为太疲劳了,也顾不上更多的礼节,便在毛泽东的床上睡了几个小时。一觉醒来,已是清晨,见毛泽东还在批阅着文件。

  几天后,毛泽东派人给李达带去一封信,劝李达说:

  “身体欠佳,先安下心来休养一些日子,工作问题待体质增强一些再议。”

  5月20日,毛泽东鉴于3野粟裕、张震在5月18日提出的从四面八方攻击上海的建议,致电粟裕、张震并总前委说:

  “据邓、饶、陈电告,接收上海的准备工作已大体就绪。似此,只要军事条件许可,你们即可总攻上海。攻击步骤以先解决上海后解决吴淞为宜。如吴淞阵地不利攻击,亦可采取攻其可歼之一部分,放弃一部不攻,让其从海上逃去。”

  5月20日,第1野战军攻占西安及渭河流域广大地区,歼灭国民党军第57军等部27300余人。

  5月21日,毛泽东在给柳亚子的信中说:

  “各信并大作均收敬悉,甚谢!惠我琼瑶,岂有讨厌之理。江青携小女去东北治病去了……”

  毛泽东所说的江青携李讷去东北治病,实则是经东北去了苏联。

  江青的病症是持续发烧,体重只有42公斤。她在6月初飞抵莫斯科时,因身体十分虚弱,被人用担架抬下了飞机。江青的苏方翻译是只有25岁的卡尔图诺娃,担任中方翻译的是林伯渠的女儿林利。卡尔图诺娃在她1992年所写的《我给江青当翻译》一文中,是这样描述的:

  “苏共中央国际部部长B.R.格里戈良对我说,江青此行是秘密的(她在苏联用尤苏波娃这个姓),并强调,领导对我高度信任,而我则不得把此事告诉任何人,除非是那些必须知道此事并将与我共同工作的人。他讲了我的职责的大致范围,再次强调说,我应该尽一切努力,使客人觉得在莫斯科如在自己家里一样,使她对在我国进行的治疗、休养和日常生活氛围都感到满意。”

  “她身材优美,穿着得体(她穿长裤和连衣裙都同样惹人注目,不过连衣裙只有天气热并且是接待客人或者外出时才穿),举止文雅。她有一双生动活泼的杏仁似的黑眼睛,五官端正,但牙齿略微向前突出了些。一头漂亮的黑发向后梳,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十指纤细,身高一米六四。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会露出富有魅力的愉快的微笑。以我看,江青的记性很好。那年夏天和她见面的人,谁都叫什么名字,她一直都记得。她熟悉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情况,知道差不多所有的共产党和工人党的领导人,对东欧各国人民民主运动的形势也有相当的了解,更不用说在中国发生的事情的动态了。总之,江青作为毛泽东的私人秘书,常年‘泡’在大量的信息当中(这些信息源源不断的送到她的办公桌上),已经修炼得能够毫不费劲的记住它们了。再谈谈她待人接物的方式。我不得不惊叹她在同来探望她的大大小小的人物交谈时驾驭对方的能力。我看她怎样变换谈话的调子和话题,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对什么人应把握什么样的分寸,她总是测度得很准确。我想,昔日在上海当电影演员的经历对于她大有裨益。”

  再说5月22日,人民解放军占领南昌。

  5月25日,毛泽东为中央起草《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贺各线伟大胜利电》,他写道: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野战军彭德怀、张宗逊、赵寿山诸同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野战军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诸同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野战军陈毅、饶漱石、粟裕、谭震林诸同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野战军林彪、罗荣桓诸同志,各野战军全体指挥员战斗员同志们,南方各游击区人民解放军同志们:

  我各路人民解放军在4月下旬解放南京、太原等地以后,继续胜利前进。5月3日,我第3野战军解放杭州。5月16日及17日,我第4野战军解放汉口、武昌、汉阳。5月20日,我第1野战军解放西安。5月17日及22日,我第2野战军解放九江及南昌。现我军已解放江苏大部,浙江大部,安徽全部,福建一部,江西一部,湖北大部,陕西大部。在海南岛、广东、云南、广西诸省的游击战争,亦获得新的胜利。我军军行所至,敌军则望风披靡,人民则欢声雷动,城市生产迅速恢复,学校师生迅速开课,军民关系融洽无间。凡此均我各前线人民解放军将士,人民游击部队,地方共产党员、工人、学生、各界民主人士及爱国同胞同心协力所获致的结果,特电庆贺。尚望前后方军民继续努力,为消灭反革命残余力量,解放全中国人民而奋斗。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5月下旬,贺子珍已经调到了沈阳工作,毛泽覃的遗孀、娇娇的姨妈贺怡,也正在沈阳姐姐家里。

  苏联驻沈阳的代表尤金受毛泽东之托,准备把在沈阳的毛岸青和娇娇护送回北平。这一天,贺子珍和妹妹正在为毛岸青和娇娇收拾东西,娇娇奇怪地问:

  “干嘛要把我的东西收拾起来呀?”

  贺子珍头也不抬地说:

  “收好东西,娇娇带上到北平去见爸爸呀!”

  “妈妈,您也跟我们一起去北平见爸爸吗?”

  贺子珍笑了。娇娇觉得妈妈笑得不是很自然。只听她说:

  “不,妈妈不去。你和岸青哥哥两个去见爸爸。”

  站在一旁的贺怡也说:

  “你妈妈现在不去,她要过些日子才去。”

  说罢,又转过脸对她姐姐贺子珍说:

  “我和两个孩子一块去。我要见主席。我会为你把一切事情办好的。”

  贺子珍没有说话,只是忙碌着。

  毛岸青和娇娇走的那天,与尤金、贺怡同行,他们从沈阳火车站乘车到了北平。尤金、贺怡带着毛岸青和娇娇去见毛泽东,他们坐在一辆小汽车里,一直被送到香山的双清别墅。

  尤金把毛岸青、娇娇送到毛泽东身边,他说:

  “主席先生,我将您的公子和千金都给您送来了。”

  贺怡见娇娇一直呆呆的审视着毛泽东,就说:

  “过来,他就是你们的爸爸,给你发电报的毛主席。快叫爸爸,快叫呀!”

  娇娇毕竟是在国外长大的小孩子,听姨妈一说,就情不自禁的扑上前去,叫着:“爸爸!”投入了毛泽东那宽大温暖的怀抱。毛泽东也兴奋的抱起娇娇,喃喃地说:

  “娇娃,我的小娇娃!”

  说着,就用脸紧贴着娇娇的脸蛋亲了起来,“娇娃,我的小娇娃……”一直说个不停。

  晚上,毛泽东为了庆贺父女重逢,请了几位中央领导人来做客。他乐滋滋地说:

  “我给你们带来了个洋宝贝。”

  客人们正猜测着毛泽东的洋宝贝是个什么洋玩意儿,贺怡领着娇娇进来了。娇娇穿着深色薄呢裙子,梳着两条刚到肩的辫子,脚上穿着一双大皮鞋,充满着稚气,也确实充满着洋味。毛泽东指着娇娇对大家说:

  “洋宝贝来了,我有个外国女儿。喏,就是她!”

  毛泽东看着12岁的女儿,长得跟八九岁的孩子个头差不多,身体又特别瘦小,心疼地说:

  “娇娃是吃面包吃得不长个了。改吃中国饭,中国饭好吃,养人,能促进发育长大个。”

  后来,毛泽东每次看着娇娇吃饭,总是说:

  “多吃点,再吃点。”

  他有时候还笑眯眯的站在娇娇的旁边,说:

  “娇娃莫急,慢慢吃,细嚼慢咽好。”

  娇娇和二哥毛岸青不仅能经常见到爸爸,而且每天还能和爸爸一起吃晚饭,跟爸爸一起漫步在香山的小道上。爸爸总是拉着她的小手,毛岸青跟在身边,3个人高高兴兴的聊天散步。

  在一次散步时,娇娇时不时的用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它们一个个骨骨碌碌的往前跑,觉得特别好玩。她看见路边的小花小草,一会儿问爸爸这是什么花?一会儿问爸爸这是什么草?走着走着,她又看见一个老头梳着一条小辫子,就问:

  “爸爸,男人为什么也留辫子呢?”

  毛泽东就走上前去问那位老人:

  “您为什么要留辫子?”

  娇娇紧走两步站在爸爸身边,也想听听老人怎么回答。可是那位老人只是冲他们笑笑就走开了。毛泽东没有得到答案,就向娇娇和毛岸青解释道: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留辫子?他这是封建,满清皇帝统治时期,人们都得留辫子,谁要是敢不留辫子,就是对皇上的反抗,皇上就要杀头的。这个人他的思想还不开化,害怕皇帝一旦再出来要杀他的头,所以他还要留辫子,等皇帝出来,表示忠于皇上,是皇上的好平民,皇上就不杀他了。”

  毛泽东说着,回头看着毛岸青,笑着指指他的头说:

  “你头上没有留辫子,你不是封建,你是不怕杀头的革命者。爸爸也没有辫子,也不是封建,也是革命者。”

  说着又用手扯了扯娇娇的两个小辫子,笑着说:

  “娇娃留了两个辫子,你是个封建!”

  毛岸青和娇娇都被爸爸的一句玩笑话逗乐了。出了双清别墅北门不远,有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那是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和任弼时几家的住处。毛泽东告诉毛岸青和娇娇说,不得允许,不能随便到北边的大院去,不能影响大人们的工作和休息。后来,毛岸青和娇娇就没敢到那个院子里去过,他们时常是出东边的门到外边去玩。

  北平的5月天,气温并不算高,很多人还穿着毛衣、绒衣,有的人甚至还穿着棉衣棉裤。可是早已习惯了苏联寒冷气候的娇娇,却感觉像是到了夏季一样,她穿着妈妈做的小短裙、小背心,光着脚丫晒太阳。晒过了,就在院外的小道上树林间,跑着玩着,累了又跑回家,继续晒太阳。毛泽东看女儿如此打扮,就说:

  “你这身打扮,太不成体统。要改改哩!”

  娇娇不明白什么叫体统,只好抬头不解的望着父亲。毛泽东走到娇娇跟前,关切地说:

  “娇娃,现在的天气还太凉,不可穿得那么少。会着凉生病的,这儿的风很硬哩!这里不兴光脚丫,这地方地又不平,莫把娇娃的脚扎破了,快把鞋子穿上。”

  毛泽东叫来叶子龙,对他吩咐了一番。没过两天,娇娇就穿上了爸爸给她做的白底兰花的连衣裙和一双皮凉鞋。这种衣服,在苏联常见,在北平却是很少见到有人穿。娇娇看看自己这身打扮,心里想:这大概就是爸爸说的“成体统”了吧。

  娇娇刚回来的时候,老想妈妈,后来功课一紧,就顾不上了。有一次,毛泽东突然对女儿说:

  “娇娃,是不是该给妈妈写封信。”

  娇娇就给妈妈写了一封信,她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妈妈:

  您好!我在爸爸这里很好。您想我吗?我很想您……

  娇娇写到这儿,心想,再写点什么呢?是不是也该替爸爸代个好?于是,她接着写道:

  “爸爸问您好,希望你保重身体。”

  有一天,娇娇跟在爸爸的身后,随毛泽东在双清别墅外的林间小道上散步游玩。毛泽东在前边背着手漫步向前走,娇娇学爸爸的样子,也背着手,漫步向前走。没走上三五步,娇娇就被拉下了一大截路,她赶紧甩开小手小跑跟上去。等娇娇张着小嘴喘气的时候,毛泽东已经站在老远的高坡上了。毛泽东见娇娇气喘吁吁的跟上来,就高兴的拉着她的手,找个曲折小径往回走,父女俩边走边聊天。娇娇突然停住脚仰着脸问道:

  “爸爸,江青会不会打我?”

  毛泽东愣神看着娇娇,那眼神是惊奇,是疑惑。这时,娇娇还没见过江青的面呢!毛泽东一时也没说什么,他们继续往回走。走了几步,毛泽东停下来,看着娇娇问道:

  “娇娃,是哪个说江青要打你?”

  娇娇如实告诉爸爸说:

  “姨妈说江青爱打人。我看小说里写的后妈,都爱打孩子。”

  毛泽东闻言,没再说什么,领着娇娇回到了家里。

  有一天,贺怡来到了毛泽东的家里。娇娇见姨妈来了,心里很高兴,早就把说江青爱打人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可是,没想到毛泽东还记着呢,他把毛岸青和娇娇叫到跟前,很认真的对贺怡说:

  “你要向孩子道歉。”

  毛泽东认为,贺怡不该那样说,他怕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产生不好的影响。再说,江青也还没有回来,还没有见过面,怎么能那样说呢?其实,贺怡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当时为姐姐抱不平,才随口说的一句气话而已。

  娇娇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将姨妈的话告诉了爸爸,爸爸会如此认真,竟然把它当成一件事来处理。她就用俄语和二哥毛岸青交谈起来。毛岸青在和妹妹谈话中,一会摊开双手,一会又耸耸肩。他们的表情似乎让毛泽东感觉到了什么,毛泽东就问:

  “你们在说什么?”

  “莫名其妙。我们感到莫名其妙。姨妈的话对我没影响,道什么歉?如果对哥哥有影响,就对哥哥道歉。我没事了,我玩去了。”

  娇娇说罢,正要抬腿走,就听贺怡对毛泽东说:

  “我姐姐在岸青、娇娇离开她以后,感到特别孤独寂寞,想让他们回沈阳去。”

  “我不同意他们去。让他们留在我身边。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也可以问问两个孩子,看他们自己的意见怎样。”

  贺怡就征求毛岸青和娇娇的意见。娇娇毕竟是个小孩子,她并不了解妈妈的处境和心情,只知道爸爸这里环境美,又好玩,就和毛岸青同时表示:不想回去。

  贺怡在毛泽东家里和毛岸青、娇娇一起待了几天就走了。至于她和毛泽东还谈了些什么,娇娇并不知道。

  再说5月27日,3野以第9、第10兵团及第8兵团一部共8个军的兵力,用轻武器仅仅经过3天3夜激战,一举攻占了国民党军25万人固守的中国第一大城市上海。

  此前,蒋介石曾给汤恩伯下了一道命令说:“死守6个月到1年,挽救局势,反守为攻”。怎奈飞将军汤恩伯一贯是保命要紧,他仅率国民党军一部由海上逃跑,余众15.3万人被全歼。停泊在长江口外准备为国民党撑腰的美国等国的军舰,听到国民党军被歼灭的消息,扯起他们的旗帜,悄悄的向茫茫大海溜去。从此,结束了帝国主义在上海在中国大陆横行霸道的日子。

  3野在攻占上海市区之夜,毛岸英立即带着扫雷专家入城排险,攻城部队就露宿在街头上,秋毫无犯。战士们戏曰:“想上海,进上海,进了上海得到2条破麻袋。又有铺,又有盖,晚上睡觉真凉快。”

  外电报道说:人民解放军“纪律严明,态度和蔼”,“为世界陆军第一”。

  毛泽东非常敬重宋庆龄,他得知宋庆龄在上海很安全,十分高兴,

  委托陈毅和其他领导人前往其公馆慰问宋庆龄,并派出警卫部队保证她的安全。陈毅和潘汉年亲自拜访了宋庆龄,宋庆龄高兴地说:

  “解放就好了。国民党的失败,是我意料之中的,因为它敌视人民、反对人民,压迫人民。共产党取得胜利,是必然的,因为它代表人民,为人民谋利益。”

  身为2野第4兵团司令兼政委的陈赓来到上海后,也去拜访了宋庆龄。陈赓素来敬重宋庆龄,尊称宋庆龄为师母。宋庆龄看重带兵的人,她也很看重陈赓,就问道:

  “你带多少兵?”

  陈赓说:

  “20万吧。”

  宋庆龄说:

  “你们黄埔1期的胡宗南带兵30万,4期的林彪带兵100万,你怎么才有20万兵?”

  陈赓闻言挺不好意思,只好说:

  “他们进步很快。”

  5月29日,中国民主同盟主席张澜从上海致电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和董必武,他在电文上写道:

  毛主席润之、朱总司令玉阶、周恩来先生、董必武先生勋鉴:

  人民解放军渡江以来,时仅一月,南京及苏浙鄂赣陕5省会相继解放,近则上海亦全部解放。蒋军到处崩溃,人民咸庆来苏。人民解放军得到如此光荣胜利,谨为诸公庆贺。上海为东亚著名大都市,国内及国际人才多集于此。今后工商业之新发展,尤为新民主国家所利赖。值此战后,困难较多,如何安定,如何建设,想早在诸公运筹策划中。澜不久将与罗努生兄等来平聆教。

  张澜 叩艳

  张澜电文中所说的罗努生,即罗隆基。

  5月31日,刘少奇根据在天津了解的情况,为中央起草了《关于对民族资本家政策问题给东北局电》,批评东北局在这个问题上“左”的错误,电文中说:

  “这是一种实际上立即消灭资产阶级的倾向,实际工作中的‘左’倾冒险主义和错误路线,和党的方针政策是在根本上相违反的。”

  东北局书记、东北人民政府主席高岗看罢电文,非常恼火,便把刘少奇天津讲话抄出来上报中央及毛泽东等中央主要领导人,指责刘少奇鼓吹“剥削有功”,说刘少奇向资产阶级投降。

  刘少奇和高岗的矛盾自此日益激化。

  1949年6月1日,毛泽东以他和朱德、周恩来、董必武4人的名义复电张澜,他在电文中写道:

  表方先生:

  艳电敬悉。革命战争迅速发展,残敌就歼为期不远。今后工作重心在于建设,亟盼各方友好共同致力。先生及罗先生(指罗隆基——笔者注)准备来平,极表欢迎。

  毛泽东  朱德  周恩来  董必武

  6月1日这一天,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了一封致斯大林的电报稿,他写道:

  “据说,在苏联已将东北局出版的《毛泽东选集》译成俄文,拟在最近出版。但是该选集在论文的选择方面和分类及次序排列方面均有缺点,并且在论文中也有许多错字错句。现在中央正在重新选订《毛泽东选集》,并经毛泽东同志亲自校正,此校正本可于本年6月底出版。那时我们可将新版迅速送达苏联。所以希望暂不要将东北局出版的《毛泽东选集》俄文译本付印,待我们的新版(《毛泽东选集》订正本)送到时,根据此新版与原来的东北版对照作了增减和修订后,再行出版。至盼。”

  此后,毛泽东因指挥战争、建国事宜,只好将《毛泽东选集》的编辑工作往后推迟了。

  6月2日,人民解放军山东部队攻占青岛。

  6月2日,毛泽东收到乔冠华来自香港的一份报告。

  原来白崇禧在5月率领桂系部队20多万人撤退到了湖南以后,说是要湘桂联合与共军决战。他为了镇压湖南的和平运动,开会时当着程潜的面指桑骂槐,还要改组湖南省政府,建议国民党广州政府调程潜去广州任考试院院长。程潜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他就派支持他和平起义的国民党政府监察委员唐鸿烈去香港,找关系与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直接联系。唐鸿烈到了香港,会见了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乔冠华,向乔冠华讲述了程潜与蒋介石、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的矛盾,以及程潜和国民党长沙绥靖公署副主任李默庵等人,对避免战火、实现湖南局部和平的愿望,请乔冠华转告中共中央和毛泽东。

  毛泽东看了乔冠华的报告,想到了湖南省工委向华中局和中央报告的关于争取程潜、陈明仁的情况,与周恩来等人进行了商谈。毛泽东还说:

  “单做程潜、陈明仁的工作还不够,要发动湖南人民,争取地方势力,这样和平解决湖南问题才有希望。”

  毛泽东决定让周恩来起草复电乔冠华,同时指示湖南省工委进一步做好争取程潜、陈明仁起义的工作。周恩来在给乔冠华的复电中写道:

  “争取程潜、李默庵、陈明仁站在我们方面反美反蒋反桂,极为必要,请你们认真进行此项工作。如有可能,应与程潜或李默庵建立电台联系。”

  不久,中共中央和华中局分别在长沙建立了秘密电台,华中局秘密电台与湖南省工委取得了联系。

  6月4日,75岁高龄的陈嘉庚到达北平,受到董必武、林伯渠、叶剑英、李维汉等人的热烈欢迎。

  6月4日,司徒雷登的私人顾问傅泾波自作主张,向黄华暗示司徒雷登希望去北平燕京大学过生日。

  6月6日,黄华马上与司徒雷登进行第二次会晤。司徒雷登却傲慢地对黄华说:

  “你们应该意识到,外国大使馆继续留驻南京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发展。”

  6月7日,周恩来亲自接陈嘉庚到西山和毛泽东晤谈。会见时,朱德、刘少奇也在座。

  延安一别,转眼就是9年,胜利时刻,故人重逢,分外亲切。陈嘉庚对解放大军胜利过江,迅速占领南京、上海,表示祝贺;并向毛泽东介绍了南洋华侨的情况,还谈到了归国北上途中的所见所闻,请求毛泽东派得力的文才武将去管理好福建。毛泽东告诉陈嘉庚说,已经决定派张鼎丞、叶飞前往接管福建。陈嘉庚表示满意,认为中央考虑得很周到。

  在毛泽东的热情邀请下,在各民主党派代表人士的一再要求下,陈嘉庚答应参加新政治协商会议。

  6月8日,中共华北局和傅作义代表经过多次商谈,双方正式签订了《绥远和平协议》。

  毛泽东在中南海接见了傅作义、邓宝珊、周北峰、阎友文。在座的还有周恩来、朱德和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政委薄一波。毛泽东对傅作义说:

  “过去的阶段,从你发表了声明,等于过了年三十,今后还应当从年初一做起。

  你们协商的绥远和平条款,我看了,就按那执行吧。不过,不要登报,因为你们没有写明有了北平解放,才有留待绥远的起义。不然,别处都要求绥远方式,我们就不好办了。”

  欲知中美关系如何发展?毛泽东如何筹备成立新中国?请看下一章内容。

  第215章

  “中国人民将会看见,中国的命运一经操在人民自己的手里,中

  国就将如太阳升起在东方那样,以自己的辉煌的光焰普照大地,

  迅速的荡涤反动政府留下来的污泥浊水,治好战争的创伤,建设

  起一个崭新的强盛的名副其实的人民民主共和国。”

  话说随着人民解放军不断的向前推进,在一些新占领区域出现了市场不稳物价飞涨的严峻形势,严重的影响着社会秩序和人民政权的巩固。从1949年4月起,一直到1950年2月,在不足1年的时间里,就出现了4次大规模的涨价高潮。仅上海一地,就有二三十万人从事商业投机活动:专门从事投机倒把活动的纱号有360家,棉布号2371家,糖行644家,还有数以百计的地上地下钱庄。在“工不如商,商不如投机”的情况下,许多商店也卷入投机的行列,以大部分的资金进行投机生活。

  毛泽东为了制止由于投机资本操纵而加剧的市场混乱,稳定物价,领导党和人民政府,依靠国营经济力量和老区人民的支持,果断采取了有力的经济措施和必要的行政手段,相继组织了同投机资本作斗争的两次大“战役”。这第一次大战役史称“银元之战”。

  在毛泽东的领导下,各大城市军管部门和人民政府,明令严禁金条、银元、外币在市场上自由流通,一律由人民银行挂牌收兑,规定人民币为唯一合法货币。投机商对此置若罔闻,继续扰乱金融市场。在上海甚至有人扬言说:“解放军进得了上海,人民币进不了上海。”

  1949年6月5日,上海市政府财委向市场抛售10万银元,立即使物价回落。同时,各种报刊电台开展了宣传攻势。

  6月10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指示上海警备司令宋时轮,指挥华东警卫旅1个营的指战员及200名公安人员,分乘10辆大卡车,包围查封了金银投机大本营“证券交易所大楼”,逮捕了25名金银外币的投机操纵者,严办了为首的238名大投机倒把犯,沉重打击了破坏金融的非法活动,巩固了人民币的地位,对稳定市场起到了重要作用。大米等物价稳定并回落,批发物价指数回落了10个百分点。

  6月11日晚,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在双清别墅邀请李济深、黄炎培、沈钧儒、沈雁冰,共商新政协筹备问题。

  6月的一个下午,毛泽东在双清别墅接见一个苏联代表团,侯波、徐肖冰和新华社记者陈正清负责摄影、电影拍摄。

  毛泽东在会见结束后,送走了苏联客人,回过身来,对正在收拾摄影器材的侯波等人说:

  “你们辛苦了。每次来我这里都是行色匆匆,我想跟你们说句话都没有机会。来,今天不忙走,大家坐下来认识一下。”

  毛泽东说着就在院子里一座小亭子里坐下来。侯波、徐肖冰、陈正清非常高兴,马上围着毛泽东坐下了。毛泽东指着徐肖冰说:

  “你,我当然认识。你是延安培养出来的摄影师,给我们拍过不少照片,这位女同志我是初次见面。”

  徐肖冰介绍说:

  “她叫侯波,是我爱人,也是从延安出来的。”

  “好,延安出来的是喝过延河水吃过小米饭的。你家是哪里的?”

  侯波说:

  “山西夏县的。”

  “啊,你是关云长的老乡呵!关云长就是夏县人,武艺高强,人又忠厚。”

  毛泽东的话把大家逗乐了。此时,卫士长李银桥送来一盘削好的水果,毛泽东请侯波他们吃。

  “我不爱吃水果。”毛泽东解释说。侯波不好意思拿水果,毛泽东就拿起一个桃子递给她,说:“拿着,拿着么。”

  侯波他们3个人不再推辞,就吃起了水果。毛泽东吸着烟,又接着说:

  “山西是个好地方,在抗日战争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可是当初不是我们的天下,被阎锡山占着,他又不抗日,我们在统战工作中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把他拉过来。他与蒋介石也有矛盾,想不理蒋介石的茬,搞一个独立王国,可惜蒋介石容不下他。

  陈赓也在山西打过几个漂亮仗,把个日本人打得不轻。后来国民党那个朱怀冰还想占据这里,不抗日,反而与我们八路军磨擦,陈赓火了,一生气把他给收拾了。”

  毛泽东说罢,哈哈大笑起来。他吸了一口烟,问侯波:

  “你什么时候到延安的?在延安住过哪个学校?”

  侯波说:

  “我1938年到延安,先是在边区中学,以后又在延安女子大学和延安大学读书。”

  毛泽东点点头,说:

  “你是吃我们陕北小米长大的。”

  此时,毛泽东的大女儿娇娇也在身边,侯波拿出相机为毛泽东拍了几张,也为娇娇拍了几张。

  此时天色已晚,侯波3人不敢多耽搁毛泽东的时间,就起身告辞。毛泽东也站起来,挥挥手说:

  “来,咱们一起合个影吧。”

  这3个人本来就想和毛泽东合个影,可是他们不敢说出来。没想到毛泽东自己倒提出来了,于是就赶快行动。陈正清拿着照相机,让侯波夫妇一左一右在毛泽东身边站好。毛泽东说:

  “不行,不能这样站,女同志是半边天,要站在中间。”

  侯波夫妇见毛泽东如此认真,不敢违拗,就这样留下了一张由侯波站在中间的和毛泽东合影的珍贵照片。

  6月间,毛泽东接见了贺诚,对全国全军卫生工作作了指示,他特别提到要注意团结傅连璋,还批评了有些人对傅连璋保健工作的过分指责。

  此时,毛泽东为了让“九三学社”参加新政协,指示周恩来说,让许德珩代表“九三学社”向新政协筹备会写一报告,说明“九三学社”做了哪些工作。许德珩和黎锦熙等人,遵照毛泽东的指示,立即写出了一份工作报告,印刷了数百份,送交新政协筹备会成员人手一份。从此,“九三学社”参与了新中国的筹建工作,成为中国的8个民主党派之一。

  此一时期,毛泽东在香山双清别墅不断接待各民主党派负责人和各界代表、知名人士。他在见张澜前,吩咐李银桥说:

  “张澜先生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做了不少贡献,在民主人士当中享有很高威望,我们要尊重老先生,你帮我找件好些的衣服换换。”

  李银桥在毛泽东所有的“存货”里翻了又翻,选了又选,竟挑不出一件不破或者没有补丁的衣服。这就是毛泽东进城时的全部家当。历史为毛泽东留下很多很多带了一身补丁的形象。其实,他身上的补丁主要集中在外人看不到的内衣、内裤以及粗线袜子上。而且这些补丁“千姿百态”,“不成方圆”。蓝布头、黄布头、灰布头。有什么碎布就补什么补丁。有时找不到布头还拿用过的医药纱布做补丁。李银桥说:

  “主席,一件好衣服都没有。”

  毛泽东说:

  “穿在里边别人看不见,我不嫌就行。我的标准,不露肉、不透风就行。张老先生是贤达之士,不会怪罪我们的。我节约一件衣服,前方战士就能多一发子弹。现在国家还穷,不能开浪费的头。没条件讲究的时侯不讲究,这一条好做到。经济发展了,有条件讲究仍然约束自己不讲究,这一条难做到。共产党人就是要做难做到的事。”

  其实,毛泽东对外衣的补丁还是讲究的。补丁尽量选用同衣服本色相同或相近似的布,补丁的形状也要尽量整齐规矩。他曾经对韩桂馨说过:

  “找块好布,帮我配合适了。外衣要给外人看,太刺眼了对人不礼貌。”

  李银桥找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心里难受,他说:

  “主席,咱们真是穷秀才进京赶考了,连一件好衣服都没有。”

  毛泽东说:

  “历来纨绔子弟考不出好成绩。安贫者能成事,嚼得菜根百事可做。我们会考出好成绩。”

  李银桥说:

  “现做衣服也来不及了,要不,我去借一件?”

  “不要借了,补丁不要紧,整齐干净就行。”

  李银桥心里总有些难过。他想:

  “我们共产党打下了天下,可是,共产党的主席,竟然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就这样,毛泽东只好穿补丁衣服会见张澜。后来,毛泽东准备上天安门了,这才让李银桥到王府井请王子清师傅为他作了一身新衣服。

  此时的张澜已经是77岁的老人了,他留着长长的胡须,脸上有很多老年斑。毛泽东对李银桥说:

  “张澜先生要来见我,你派人下山接,一定把车开慢一点,稳一点,那是一件国宝,千万不能把珍贵‘文物’碰坏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卫士们也都笑了起来。

  张澜乘车来到双清别墅,毛泽东早已在门前等候。张澜下车后,毛泽东迎上前扶着他往院里走,说:

  “表老啊,我说不让您上山,有事我可进城。您老应多保重身体,我们还要共同建设新中国。”

  张澜说:

  “这是我几十年的愿望,虽然我年龄大了,但很高兴能看到这样伟大的胜利,看到了今天的胜利,我也能多活10年,为建设新中国尽力。”

  毛泽东扶着张澜来到会客室坐定,说:

  “表老是我们国家的活字典,你来看我,我非常高兴。”

  张澜说:

  “毛先生不要客气,我非常佩服您。我是清末过来的人,这次来前差点去了黄泉。”

  毛泽东说:

  “老先生的一生我是了解的,我们个人之间的友谊也是珍贵的。1945年我到重庆,表老冒着酷暑亲自到重庆九龙坡机场接我。到重庆的第4天我到特园拜见表老,受到表老和鲜英一家热情款待。我们在‘民主之家’共饮枣子酒,共谋民主。那年10月11日,我回延安时,表老又亲自到机场送我,临别赠言犹在耳旁。近年表老为民主奔波,被国民党特务打坏头部,国人对国民党无不斥责,对表老无不佩服。表老到北平蒋介石岂能容您,令特务进行暗害。倒是毛人风有点远见,怕杀害表老这样的名人影响太大,才暂时未在您身上动手。”

  毛泽东吸了一口烟,又开玩笑说:

  “看来,您到北平还得感谢毛人风先生啊!”

  张澜说:

  “我这个人一生好闹事。在北京考了秀才,要到日本留学,正好赶上慈禧过生日做寿,我反对,惹了麻烦。驻日使馆把我赶回国。以后我赞成社会主义,蒋介石说我与共产党有联系,把我视为眼中钉。”

  这次会见,不知不觉过去了1个多小时。

  此后,毛泽东又会见了李济深、郭沫若、陈叔通等人。

  毛泽东让工作人员把陈叔通接来,他像见了亲人一样,亲切地说:

  “叔老,您好!请你坐这儿。”

  边说边搀扶陈叔通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陈叔通见毛泽东如此高看他,诚惶诚恐地说:

  “不敢当,不敢当。”

  毛泽东笑着说:

  “长者为尊,受之无愧呀。叔老,你是清朝翰林,经历了几个时代,经多见广,经验丰富。你的经验是宝贵的。为了建设我们和平、民主的国家,希望您要直抒己见,切莫保留。”

  陈叔通谦虚地说:

  “言重了。”

  毛泽东在会见李书城、章士钊、张难先时(此事一说1964在首都机场。待考——笔者注),他首先握着李书城的手说:

  “李老先生,您好!您的公馆里诞生了伟大的党,您的私宅就是中共的产床,我代表几百万党员,向您这位革命的‘保姆’问好!衷心祝您龟鹤遐年,永远年轻不老。”

  毛泽东肝胆相照的话语,使李书城老先生热泪盈眶,不知说什么好了。章士钊赶紧插话说:

  “主席还是没有忘记晓园先生,先生的公馆确实是党的摇篮,李老为革命功不可没,劳苦功高。”

  毛泽东握着章士钊的手说:

  “行严先生对革命的贡献也不小,您一生同情支持革命,慷慨解囊谁不知晓。我至今还欠您一大笔债,要是算利息,该不知道多少了。”

  年逾九旬的张难先接过话头说:

  “主席记性真好,日理万机,还没有忘记我们这几个行将就木的老朽。”

  毛泽东马上握着他的手说:

  “义痴老说得不对。诸位不是老朽,而是百年之后要永垂不朽。”

  毛泽东一句话说得3个老人开怀大笑。待众人落座后,毛泽东又说:

  “吃了木耳不能忘树蔸,这是我们湖南老家的一句话。义痴老和晓园先生都是辛亥元勋,民国政要。行严先生学贯中西,学界巨擘,三老都对中共支持不少。中共能有今天,实赖以诸老为代表的爱国民主人士鼎力相助。我代表全国人民祝三老健康长寿,宝刀不老。”

  6月14日,毛泽东电示粟裕、张震说:

  “请开始注意研究夺取台湾问题。台湾是否有可能在较快时间内夺取?用什么方法去夺取?有何办法分化台湾蒋军?请着手研究,并以初步意见电告。”

  这是毛泽东第一次提出攻台作战问题。

  在新政协筹备会召开前夕,毛泽东在南海散步时,走到勤政殿门口,他对随身卫士们说:

  “就要在勤政殿里开会了,咱们进去看看吧。”

  卫士长李银桥说:

  “这个古建筑非常雄伟壮观,听说这里是袁世凯当皇帝的地方。”

  毛泽东纠正说:

  “袁世凯当皇帝是在中南海的居仁堂,不是在这里。”

  毛泽东正往前走,迎面碰上了民主人士余心清先生,余心清问道:

  “主席是来检查会场吗?请进去看看吧。”

  毛泽东说:

  “我是出来散步的,顺便到这里看看会场。”

  “会场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好了。”

  余心清说着,跟着毛泽东向前走,还不断的介绍着勤政殿和会场的情况。

  勤政殿规模很大,进了大门,过一个院子,才到过厅。过厅约有50米长,10米来宽,木地板,中间铺地毯,两边摆放着许多名贵的鲜花、古文物和工艺美术品。勤政殿的正厅,有两三层楼高,原是中南海院内最高的建筑物。大厅里摆着一排一排的条桌和软椅。四周还有好多中小型会议室、宴会厅、卫生间,配套设施很齐全。余心清说:

  “过去皇帝只图享乐,不会做事,在故宫里有那么多的宫殿,为了到这里来休息,也要建这么一套。”

  毛泽东说:

  “那好啊,他给我们今天开会准备了地方呀。”

  余心清介绍说:

  “在这里一二百人的中型会议最为合适。大会完了,开小会讨论或休息,中小型会议室很多,也很方便。东边还有餐厅,吃饭也方便。筹备会在这里开很合适。政治协商会议在怀仁堂开也很好。怀仁堂也开始维修和清理了。过去,国民党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要彻底清理才能使用。勤政殿和怀仁堂的维修,都注意了少花钱多办事。”

  毛泽东说:

  “就照你说的精神办,开好会,少花钱,这也算是支援前线呀!”

  6月15日,中国共产党有关方面通过燕京大学校长陆志韦写信给司徒雷登,邀请他到燕京大学过生日。

  6月15日,以毛泽东为主任的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委员会,在北平中南海勤政殿举行第一次筹备会议。参加会议有中国共产党和8个民主党派、人民团体、无党派民主人士等23个单位,共134名代表。

  毛泽东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衣服,坐在共产党代表团的席位上。大会通过了主席团人选以后,毛泽东和其他领导人走上主席台就座。邵力子也参加了会议,成为主席团成员之一。

  毛泽东主持会议。会议秘书长林伯渠宣布请毛泽东讲话(见《毛泽东选集》——笔者注)。毛泽东在讲话中说:

  “诸位代表先生:

  我们的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的筹备会,今天开幕了。这个筹备会的任务,就是:完成各项必要的准备工作,迅速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以便领导全国人民,以最快的速度肃清国民党反动派的残余力量,统一全中国,有系统的和有步骤的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和国防的建设工作。”

  “中国人民将会看见,中国的命运一经操在人民自己的手里,中国就将如太阳升起在东方那样,以自己的辉煌的光焰普照大地,迅速的荡涤反动政府留下来的污泥浊水,治好战争的创伤,建设起一个崭新的强盛的名副其实的人民共和国。”

  毛泽东最后振臂高呼: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民主联合政府万岁!

  全国人民大团结万岁!”

  陈嘉庚在会议上也致词祝贺筹备会议的隆重开幕。

  6月17日,毛泽东在卧室的办公桌上见到一封来自北平师范大学的信,打开一看,原来是幼年时期在湘乡东山高等小学堂的老同学、当今的数学家、现任北平师范大学代理校长汤璪真教授的来信,他十分高兴,便对工作人员说:

  “要总机,我要打个电话。”

  工作人员拨通总机后,毛泽东接过电话说:

  “请给我接通北平师范大学汤璪真校长。”

  稍倾,话筒里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喂,您找谁呀?”

  毛泽东说:

  “我找汤校长。”

  “我就是啊。您是谁呀?”

  “我是你20多年前的老同学毛润之。”

  “噢!您就是润公啊!我们非常想念您呀!”

  “我也很想念你的啊!你写给我的信收到了,很是高兴呀!”

  “一想到您现在的地位,只能先给您写信。”

  “不敢上门找来,先投石问路,写封信试试,看看我忘记没有忘记你这位小同学。”

  “不是这个意思,您日理万机,太忙……”

  “再忙也不能怠慢老同学。请告诉我,北平还有哪些老相识?”

  “有北师大文学院长黎锦熙,地理系主任黄国璋,数学系主任傅种荪,还有国画家齐白石老先生和同乡劳君展、许德珩夫妇等人。”

  “太好了!太好了!今天下午我来看你们。”

  “我让他们去看你吧!”

  “不要,不要,我去看你们。”

  北平和平门内东顺城街48号大院,早年曾是梁启超创建尚志学会的会所,现在是北师大教工宿舍了。

  这天下午,汤璪真偕夫人早早在大门口等候毛泽东。夫人问道:

  “你的老同学不知带多少保镖来?”

  汤璪真摇摇头说:

  “不知道。出于安全考虑,我想会带不少保安人员的。”

  “这我就放心了。”

  3时许,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稳稳的停在门口。毛泽东健步下车,他看见等候的汤璪真夫妇,便大声说:

  “老同学,你好哇!”

  汤璪真大步上前,紧紧握着毛泽东的手,激动地说:

  “润公,您好啊!”

  他转身指着夫人介绍道:

  “这是我的堂客。”

  毛泽东伸手握着汤夫人的手说:

  “嫂夫人好!”

  汤夫人也忙说:

  “毛主席好!您带的保镖人员呢?”

  毛泽东指着身后的田家英和一名卫士说:

  “他俩就是。”

  汤璪真夫妇引领着毛泽东来到他们的家,进入书房,分宾主落座。汤夫人连忙拿茶杯泡茶。警卫员捧着毛泽东的专用茶杯递给毛泽东,毛泽东轻轻一摆手,说:

  “这是我老同学的家,就用主人的吧。”

  说着,接过汤夫人冲的龙井茶喝了一口,对汤夫人说道:

  “嫂夫人,这些年你跟我这位老同学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汤夫人说:

  “是啊,远的不说,就说这两年吧,北平是国民党兵痞、美国大兵横行的地方,苦了这些穷教书的先生。”

  汤璪真接着说:

  “南京的教育部长朱家骅是我留德的朋友,北平解放前夕,他派专机接我南下,到教育部供职,过所谓上等人的生活,我不愿同流合污,坚拒南下,冒着生命危险,等着润公的到来。”

  毛泽东说:

  “谢谢老同学。我的老师黎锦熙先生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留下的吧?”

  “是的。”黎锦熙应声走进书房,他后面还跟随着一位学者。只听黎锦熙接着说道:“我曾经对家人说,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里等一位唐宗宋祖与其相比还要稍逊风骚的伟人哩!”

  “黎老师,您好哇!”毛泽东一见黎锦熙来了,便起身迎上前去,紧紧握着他的手,又郑重地说:“黎先生,我不是什么伟人,我还是那位当年给您抄写文章的学生毛润之。”

  汤璪真闻言,诧异地问道:

  “黎院长,润公还曾给你抄过文章?这可是一个珍闻呀?”

  “我黄某可以作证。润公,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毛泽东连忙伸手握着那位插话学者的手,说道:“地理学家黄国璋先生的大名岂敢忘怀!我至今还记得黎先生办《湖南公报》,我帮着先生抄文章,那时的你就对地理有特殊的兴趣。”

  众人落座后,黄国璋向毛泽东说起他和许德珩、潘菽、黎锦熙等人在重庆、兰州等地知识界发起九三学社的前身“民主科学座谈会”的情况,以及成立九三学社、九三学社总部迁到北平的情况,还说汤璪真也参加进来了。毛泽东神情关注,频频点头,连连说:

  “好,好!还是党外有党好哇!民主党派是中国共产党的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谈话间天色已晚,汤璪真要家人备饭,特别嘱咐弄些湖南特产腊肉,招待毛泽东。毛泽东说:

  “不麻烦你们了,今日之聚会,不只是乡情了,该轮到我掏腰包了。”

  毛泽东要田家英去定两桌酒席,送到这里来吃。他又对汤璪真说:

  “你们都是九三学社的成员,今天我要宴请九三学社的朋友们。在北师大还有哪些九三学社同仁,都请来。”

  不一会儿,教育学家董渭川、化学家鲁宝重等人都来了,连与九三学社联系密切的朋友也请来了一些。

  田家英从西单菜馆叫来两桌酒席,毛泽东叫黎锦熙坐上座,黎锦熙说什么也不肯,他说:

  “你是主席,我乃一介寒士,当然是主席坐上座。”

  毛泽东扶着黎锦熙的胳膊说:

  “这里您年纪最大,又是我的老师,自古以来,哪有让学生坐上座,老师坐下座的道理?”

  汤璪真也说:

  “黎院长,既然润公说了,你就不必再谦让了。”

  黎锦熙只得坐了上座。其他人依次入席,宾主落座。毛泽东为大家敬酒夹菜,和他们边吃边谈。亲切的话语,浓厚的乡音,把他们带回到当年在湘江之滨那“风华正茂,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峥嵘岁月里。

  毛泽东脱去了外衣,白衬衫袖口和领子上明显的打着补丁。他请求抽烟,名曰‘以烟代酒’。有人说:

  “主席,你的乡音无大改呀!”

  毛泽东笑着说:

  “乡音虽无改,鬓毛却已衰矣!”

  有人提议为毛泽东的健康长寿干杯,毛泽东连连摆手,他说:

  “在座的都是教员,我也是教员,只不过教的科目不同而已,各位就不必客套了。今天我们是难得的相聚,大家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对我毛泽东直言。”

  于是众人便纷纷议论起来,有谈生活困难的,有谈教育事业如何发展的。毛泽东听了众人的议论,说道:

  “困难只是暂时的,随着国家经济的好转,各位教授的待遇也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新中国的教育事业也一定会发展起来的。现在我和各位都是新中国的‘长工’,我们的主人是谁呢?不是地主老财或资本家,而是人民,4万万5千万中国人民,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他们服务!”

  黎锦熙谈到了九三学社的问题,他说:

  “大家认为新中国将要成立了,我们这个以大学教授为主体的团体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多数人主张解散,其成员将加入中国科学工作者协会。”

  毛泽东沉思了片刻,说:

  “我认为九三学社不仅不要解散,还应当认真的团结科学、文教界的知名人士,积极参政议政,共同建设新中国。”

  黄国璋说:

  “那我们就把润公的意见带回去,再商量商量。”

  汤璪真说:

  “润公,您对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毛泽东真诚地说:

  “我希望大家不仅是我毛泽东个人的朋友,也都应该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朋友。”

  黎锦熙端起酒杯说:

  “好!我提议,为我们这些毛泽东的老朋友,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新朋友,干杯!”

  “干杯!”“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已经是晚上9点了,毛泽东起身与众人一一握手告别,他最后握着汤璪真的手说:

  “孟林,今天到你这里来,是我拜望老师和同学时间最长的一回了。”

  毛泽东回到住处,就给历尽沧桑的86岁高龄的画家齐白石写了一封亲笔信,他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老画家的尊敬谦和之情,并邀请齐白石以无党派人士的身份参加新政协会议,共商建国大计。

  齐白石,1863年出生于湖南湘潭县一个贫苦人家,原名纯芝,字渭清,号兰亭。12岁时,他从师学木匠;27岁时,从师学画。老师给他取名为“璜”,号“濒生”。老师还说,题画应该取个别名。因他的家跟白石铺很近,别号就叫“白山石人”,简称“白石”。后来就叫齐白石了。

  齐白石看了毛泽东的来信,高兴得一夜没有合眼。

  这才叫:苟富贵,贫贱勿相忘,携旧朋游园解说妙计;

  得天下,故地觅桑梓,敬师友小酌自喻长工。

  且说6月18日,董必武领导的第4小组,召开起草中华人民民主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一次全体会议。会议推举著名法学家张志让等7人成立提纲起草委员会

  6月19日,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闭幕,会议通过了《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组织条例》和《关于参加新政治协商会议的单位及其代表名额的规定》,选出毛泽东等21人组成新政协筹备会常务委员会。毛泽东为主任;周恩来、李济深、沈钧儒、郭沫若、陈叔通为副主任。

  常委会下设6个小组,分别负责起草共同纲领,拟定政府方案和国旗、国徽、国歌方案等,全面展开筹建新中国政权的工作。

  会议宣布了筹委会的各个工作小组人员名单:其中由周恩来担任《共同纲领》起草小组组长,许德珩为副组长。

  6月24日,毛泽东写给胡乔木一封便函:

  乔木:

  写一篇纪念七一的论文(似不宜用新华社社论形式,而用你的名字),拟一单纪念七七的口号(纪念七七,庆祝胜利,宣传新政协及联合政府,要求早日订立对日和约,消灭反动派残余力量,镇压反动派的破坏和捣乱,发展生产和文教)——此两件请于6月最近两天拟好,以便于6月28日发出,6月29日各地见报。写一篇七七纪念论文(带总结性),此件须于7月2日写好,3、4两日修改好,5日广播,7日各地见报。起草一个各党派的纪念七七的联合声明——此件须于7月2日写好,以便交换意见。以上工作很繁重,都堆在你的身上,请好好排列时间,并注意偷空睡足觉。你起草后,我给你帮忙修改,你可节省若干精力。

  《英美的外交——特务外交》一文甚有用,请令全文播发,提起警惕性。

  毛泽东

  6月24日下午6时

  6月25日,毛泽东、周恩来派邓颖超在廖梦醒的陪同下,由北平赴上海,专程邀请宋庆龄赴北平共商国事。她们到上海后,先由廖梦醒去看望宋庆龄,将邓颖超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宋庆龄。宋庆龄听后,沉思良久,说道:

  “北平是我最伤心的地方,我怕到那里去。”

  原来,宋庆龄曾两次到北平,第一次是1925年陪孙中山北上,孙中山于3月12日病逝于那里;第二次是1929年赴北平参加孙中山灵柩南移活动。以至于后来一提起北平她就伤心。廖梦醒说:

  “北平将成为新中国的首都,邓大姐是毛主席派来的。她代表毛主席、周副主席专程来迎接你的。”

  当晚,邓颖超来看望宋庆龄,带来了毛泽东的亲笔信和周恩来写给她的信。毛泽东在信中写道:

  庆龄先生:

  重庆违教,忽近4年。仰望之诚,与日俱积。兹者全国革命胜利在即,建设大计,亟待商筹,特派邓颖超同志趋前致候,专诚欢迎先生北上。敬希命驾莅平,以便就近请教。至祈勿却为盼!专此。

  敬颂

  大安!

  毛泽东

  1949年6月19日

  毛泽东的这一封信,不仅内容情真意切,而且就其书法艺术而言也堪称是一件精品。周恩来在信中写的是:

  庆龄先生:

  沪滨告别,瞬近3年。每当蒋贼肆虐之际,辄以先生安全为念。今幸解放迅速,先生从此永脱险境,诚人民之大喜,私心亦为之大慰。现全国胜利在即,新中国建设有待于先生指教者正多,敢藉颖超专程迎迓之便,谨陈渴望先生北上之情。敬希早日命驾,实为至幸。

  敬颂大安!

  周恩来

  1949年6月21日

  宋庆龄阅罢来信,感觉盛情难却,就表示同意北上。她说:

  “个人感情事小,建国大计事大。我决定接受毛主席和周恩来先生的邀请,去北平。”

  宋庆龄在临行前对邓颖超说:

  “告诉中央领导,不要开欢迎会,也不要到车站迎接。”

  6月26日,张治中在外间谣言蜂起的情况下,以国民党和谈首席代表的身份,慨然发表了《对时局的声明》,阐述他一贯主张革命、实行民主政治的立场。声明中叙述了他在北平看到的欣欣向荣的景象,公开宣布与国民党政府划清界限,脱离一切关系,决定留居北平。声明中还说:“甚望我们国民党中央和各地负责同志能够善用理智,正视现实,以反省自咎的胸襟,做悬崖勒马的打算,悲天悯人,忍辱负重,为军民减少牺牲,为国家多保元气。现在虽未为最晚,实已到了最后机会,万不宜轻忽地听其错过。”

  6月27日,《人民日报》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发表新华社评论《评张治中声明》,评论说:张治中的声明是值得欢迎的,声明中对于国民党内的爱国人士的劝告,是向他们指出唯一的光明出路。

  此后,毛泽东、周恩来立即交代主管部门为张治中安排寓所,张治中一家便住进了北总布胡同14号院,这是一座宫殿式的房舍,曾经是孙连仲的官邸。

  毛泽东对留居北平的张治中关怀备至,常常邀请张治中过去座谈、聚会,把他介绍给初会的朋友们,并说:“他是3到延安的好朋友!”毛泽东的话使张治中感到心里暖烘烘的。

  在这期间,新中国政协正在酝酿筹备,中央人民政府即将成立。毛泽东多次当着朱德和其他领导人的面,提请张治中参加人民政协和担任中央人民政府的职务。张治中推辞说:

  “过去这一段的政权是我们负责的,今天已失败了,成为过去了。我个人也应成为过去了。”

  毛泽东笑着说:

  “过去的阶段,从你发表了声明,就等于过了‘年三十’,今后还应从‘大年初一’做起!”

  周恩来在看望张治中时说:

  “你还是封建道德,你为什么只对某些人存幻想,而不为全中国人民着想?为什么不为革命事业着想?”

  张治中终于振作起来。

  6月28日,毛泽东给复旦大学校务委员会常委、教务长周谷城写了一封回信,他写道:

  谷城先生:

  得书甚慰,如见故人。革命高涨,大家都是高兴的。前途尚多困难,惟有团结最大多数民众,方能战胜帝国主义的反抗。相期共同努力!顺颂

  教祺!

  毛泽东

  6月28日,黄华会见司徒雷登,向他转达了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口信,他说:

  “如果司徒雷登先生希望回燕京大学看看的话,将欢迎先生到北平作客。”

  前面说过,中国共产党有关方面于6月15日已经通过燕京大学校长陆志韦写信给司徒雷登,邀请他到燕京大学过生日。

  6月29日,司徒雷登向美国国务院请示。后来,艾奇逊国务卿在7月1日向司徒雷登转达了杜鲁门总统的话说:“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访问北平。”

  至此,美国最终关上了与中国共产党交往的大门。

  6月30日,毛泽东发表了《论人民民主专政——纪念中国共产党二十八周年》(见《毛泽东选集》——笔者注)一文。他在文章中写道:

  “中国人民在几十年中积累起来的一切经验,都叫我们实行人民民主专政,或曰人民民主独裁,总之是一样,就是剥夺反动派的发言权,只让人民有发言权。人民是什么?在中国,在现阶段,是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这些阶级在工人阶级和共产党的领导之下,团结起来,组成自己的国家,选举自己的政府,向着帝国主义的走狗即地主阶级和官僚资产阶级以及代表这些阶级的国民党反动派及其帮凶们实行专政,实行独裁,压迫这些人,只许他们规规矩矩,不许他们乱说乱动。如要乱说乱动,立即取缔,予以制裁。对于人民内部,则实行民主制度,人民有言论集会结社等项的自由权。选举权,只给人民,不给反动派。这两方面,对人民内部的民主方面和对反动派的专政方面,互相结合起来,就是人民民主专政。”

  “人民民主专政的基础是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联盟,而主要是工人和农民的联盟,因为这两个阶级占了中国人口的80-90%。推翻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主要是这两个阶级的力量。由新民主主义到社会主义,主要依靠这两个阶级的联盟。”

  6月30日下午,中共中央为庆祝建党28周年,在北平先农坛体育场召开群众大会。毛泽东到会讲话,数万群众在滂沱大雨中兴奋聆听。

  罗瑞卿为了毛泽东的安全,忙得把他的夫人郝治平都忘在了会场里。散会后,罗瑞卿护送毛泽东回住地,把郝治平丢在会场里独自淋雨,被其他同事发现后,这才把她送回到家里。

  1949年7月1日,宋庆龄在上海出席了中国共产党诞生28周年庆祝大会,她在大会上发表了《向中国共产党致敬》的讲话,她说:

  “欢迎我们的领导者——这诞生在上海,生长在江西的丛山里,在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艰难困苦中百炼成钢,在农村的泥土里成熟的领导者。向中国共产党致敬!”

  毛泽东闻之,非常高兴,他说:“宋庆龄先生是一位了不起的杰出人物,是中国妇女的典型代表,在全国全世界都很闻名。她早年就追随伟大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孙中山逝世后,她坚决与背叛孙中山事业的蒋介石反动派决裂,同中国共产党合作,在抗日战争中和解放战争中,给予我们党和军队很大物质上的帮助。”

  欲知宋庆龄何时来到北平,毛泽东如何迎接她?请看下一章内容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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