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思想库：从责任、独立、宽容中寻找未来

田忠国

中国民间思想库，近几年出现的不少，虽然谈不上蓬勃发展，但总还算凑合着生存了下来。智库的创建者付出了什么样的心血，因为我没有直接接触过，不得而知，但从“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网”、“中国智库网”和“观察网”的只言片语中，我还是感受到他们坚守责任，保持独立上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压力而放弃责任和独立精神，更没有因为压力而放弃宽容、尊重和包容。或许，他们深知，责任重大、独立为要、有容乃大是民间智库必须走过的艰难道路。无论怎么说，能生存，才可能有发展，从这个意义说，真诚的建议国家对民间智库给与足够的重视、足够的支持，因为，有重视，才有支持，有支持，才有畅达的信息通道，有畅达的信息通道，智库搜集的社会智慧才会不白白浪费。当然，民间思想库只能从责任、独立、宽容中寻找未来，而这个未来是两个不同层次的，一个是寻找中国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思想文化的未来，另一个是寻找智库自身生存的未来。不论寻找哪个未来，或同时寻找两个未来，都应该：

一、从社会责任中寻找

一个个人或组织，只有承担起自己能够承担的社会责任，社会才会微笑着善待为它承担责任的人，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因此，任何智库，不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放弃自己的社会责任就是放弃自己的未来，放弃社会责任，同时也意味寻找社会未来的放弃。一个放弃社会责任的组织或个人，必然被社会所遗弃。因此，我们可以说，承担社会责任才是一个人或组织生存的大道。再进一步说，拥抱这个生存的大道就是拥抱你自己的美好未来。当然，从短期看，你可能因为承担社会责任而吃亏，而承受反常的社会压力，但你放弃责任后，当社会良知成为人们价值判断的坐标时，你将发现，其实你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精英们之所以走到今天的权力越来越大，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的原因，就在于此。前车不远，必须牢记在心。

二、从独立中寻找

思想库不是某个利益群体的代言人，而是社会各个阶层利益合理化的思考者，因此，保持思想者的独立就是保持社会良知的存在。在前一个时期，我们耳熟能详的是这样一句话，经济学者不是民意代表，而是独立的思想者。其实，这表明说这种话的人对“独立”一词的无知，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以独立的名义拒绝社会良知，拒绝社会良知对缺乏良知者言行的审判，其实是对独立的泻渎。真正的独立精神是拒绝一切社会压力守卫社会良知，而不是相反，但是，在中国的精英界，这一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不仅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反而变成了精英霸权和精英掠夺的最好借口。独立的的守卫社会良知，独立的守卫公平正义，独立的守卫国家和人民利益，独立的发现社会存在的隐形风险，独立的寻找最佳解决方案，不畏权贵，直言坦承，这才是一个理论工作者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和必须具备的独立精神。如果独立成了霸权和掠夺合理的理由，则意味着独立精神的堕落。

三、从宽容中寻找

老子在“道德经”中说，有容乃大。当然，所谓容，并不是意味着简单的尊重、包容，而是意味在尊重、包容的基础上的分析比较，吸收融合。没有吸收融合的“能容”，只表示了容量的原生态，如果在自然界，这种容量的原生态或许是保存物种的最佳选择，但对于思想理论界来说，容只是吸收融合的前提条件，但如果仅止于容，容也就失去了容的意义。因为，容的目的是为了吸收融合，生发出新的思想观念。在我看来，思想观念是烛照现实与未来的明灯，不同的思想也是不同的灯光，烛照同一事物的不同侧面，从不同的侧面中烛照不同的社会未来。融合需要的是独立的价值判断体系和强健的精神体魄，也就是说，需要更为广博的文化体系。因为，没有文化体系，也就失去了价值判断坐标。

四、从创新思想文化、创新人民民主制度上寻找

民间智库未来的生存状态，还需要从创新思想文化、创新人民民主制度上寻找，因为，这既是中国能否走向未来的未来，也是民间智库能否更好生存的前提条件。因为，社会成员平权的思想，是催生平等的人民民主制度的前提条件，也是催生平等的民主文化的前提条件。而一个社会或个人更好的生存条件并非是物质本身，而是这个社会为物质分享和社会成员政治权利提供的制度保障，是为和平搏弈提供的制度机制。社会是一个利益构成的巨大的网，这个利益构成的网，其利益差距是否合理，是否有利于社会政治经济发展，即分配制度有关，但分配制度不能也无法使这个巨大的利益之网全部合理，因此，如果要想让经济利益分配保持在动态合法的区间，就需要动态、和平搏弈的制度机制予以保障。我甚至认为，动态、和平、有序的搏弈机制比分配制度更重要，因为，这个机制使所有不合理的欲望暴露在阳光之下，迫使那些不合理的欲望不敢横冲直撞，任意掠夺国家和民众利益。

结束语

民间智库找到了以上四点，也就找到了中国人民共同的发展空间的同时，找到了智库自我的发展空间。最后再说一句没学问的话，政治问题其实没有精英们说得那么玄乎，因为，政治其实一是从理论上，为社会经济利益分配提供理论根据，二是为社会经济利益分配提供制度保障。它既不玄奧，也不神秘，因为它和社会每个成员的生活、生存息息相关。人们一旦关心自己利益的时候，其实那就是关心政治问题了。人们在关心个人利益的时候，往往关心的只是利益的表面，没有思考造成利益不合理的原因，其实是个政治问题而非经济利益本身。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