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石电视访谈看政府调控经济手段的进步

冼岩

有理由相信12月24日央视《经济半小时》节目对王石的访谈，是王石与政府有关部门早有约定（或默契）的一次良性互动，目的是帮助政府有效调控当下已经失控的房价。

首先，必须承认，王石对房市的分析和预期都十分理性、精到。问题仅仅在于，类似“高房价市场不可持续”、“最好等3、4年再买房”之类的“大实话”，符合公众的利益，符合政府的意图，独独不符合房地产商这一群体的利益。王石作为这一特定群体的一员，如此说法偏离了自我利益，似乎有悖人情与常理。但如果加上“政府约定”这一因素，答案就豁然开朗。

作为市值高达数千亿的万科统帅，王石在房地产界已经登临绝顶；由于市场本身的限制，他个人的商业事业或许已经到达颠峰。再往前走一点或非不可能，但很难再达到新的高度。开拓新的商业领域则风险重重，前景难料。如果不发生意外奇迹，王石以后的工作将以“守成”即守住目前的行业地位为主。要想再创辉煌，惟有目光不局限于商界之内，另辟溪径。

对于当下中国来说，能够令站在商界顶峰上的人也产生“再上层楼”感觉的领域，惟有政治。有理由相信王石的人生规划在此时已经发生了战略转折，或者说是分兵布署。人大、政协换届在即，现在正是最好时机。

对于政府来说，现在也是最需要企业界拉一把的时候：宏观调控屡不见效，通货膨胀、经济过热愈演愈烈。显然，政府本身掌握的手法已经捉襟见肘，必须另觅新路。经济过热、调控失效的标志性景点是房市，而房市和股市一样，是一种高度受制于人心预期的经济活动。既然政府本身的动作已不足以调节市场预期，此时管理层能想到另找援军还不算为时太晚。既然政府说话已不管用，学界、民间也自枉然，惟一可能的例外，只有商界尤其是房地产商本身。而且，站出来说话的，必须是业内巨子，而且拥有良好的公众形象。以此相衡量，作为大陆房地产界“一哥”的王石，纵然不是惟一人选，也显然是最佳人选。

在双方皆有所需的背景下，约定或默契不难达成。从这个意义上说，12月24日的央视《经济半小时》节目，是王石与政府的双赢。其影响所及，同样有利于大多数民众，有利于社会。实际上，在当代中国，政治精英与经济精英的合作与互动，只要是在桌面上而非在桌底下进行，大多数时候都可有利于公共的利益。这种合作与互动，很可能为政治进步开辟新的道路，创造新的契机：当政府越来越感觉自身力有未逮，越来越需借助于体制外的力量时，政治进步的动力就越来越充分，时机越来越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