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国里尽朝晖
 

卢麒元

 
    感谢陈水扁先生。
    公元2008年8月，台湾前领导人陈水扁，以陈氏家族贪腐弊案，生动地诠释了政治小人的含义。同时，再一次宣告，台湾政治文化和政治伦理的失败。阿扁弊案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将成为中国乃至于世界极其重要的历史镜鉴。
    这是极其经典的政治诠释。它彻底颠覆了中国人的政治审美逻辑。当所有包装一层层被撕去，我们见证了一个政治小人低贱的灵魂。
    谁制造了阿扁？谁成全了阿扁？谁毁灭了阿扁？
    阿扁的悲剧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也绝不仅仅是台湾的。那个三极贫户中朴实的农家子弟，成为今天丑陋的政治小人，罪不在阿扁。这是丑陋的中国政治文化和政治伦理导致的必然结果。这是中国的现代化无法逃避的历史过程；这是中国现代化无法逾越的人性陷阱。
    笔者再一次阐释：现代化不能仅仅是政治家主导的现代化。现代化必须首先是思想家主导的现代化。没有人性的复苏和觉悟，单纯的制度盗版是没有意义的。当一个民族整体审美意识被扭曲和撕裂的时候，制度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千百万人集体丧失辨别美丑的能力，在民族主义（本土意识）和民主主义（选举政治）的幌子下，人性的光辉被遮蔽了。低贱的小人，因为掌握了民族主义和民主主义的奸猾技巧，而得以掩盖丑陋的灵魂，成为一时间的“民族英雄”。就是这些“民族英雄”将民族和国家导入历史的悲剧。
    中国一个半世纪的现代化历程，走的是如此的艰辛。急功近利的人们，忽略了作为个体的人的现代化。他们寄望于政治家通过制度变革而实现整体的复兴。然而，没有个体的现代化，主体的现代化，不能不陷于形而上学。一个半世纪以来，中国出现了无数优秀的政治家、军事家。但是，非常遗憾，我们没有产生万民尊崇和爱戴的思想家。我们没有人性的审问、关爱和尊重。我们在哲学思辨上出现了历史性的倒退。我们连起码的人性审美能力都丧失了。我们不重君子而重“英雄”，我们放弃了辨识君子的能力，我们以巨大的热情推崇道貌岸然的小人们。就是在我们的手上，我们建立了中国特色的小人政治模式。
    于是，小人国里尽朝晖。
    笔者对于五四时期的思想家们心存敬意。他们对于中国人性的批判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年轻的思想家们，提出打倒孔家店的口号，成功颠覆了传统中国的政治文化和政治伦理。遗憾的是，他们像是一串流星，飞速地划过夜空，消失在历史的黑暗之中。他们进行了有效的颠覆，却未能完成有效的建设。中国广谱性的人性解放终于被革命淹没。集体主义和英雄主义压倒人性，成为国民的集体审美意识，并最终成为中国当代的政治文化和政治伦理的基础。忽略（个体）人性的集体主义必然倒入集权专制；不重（君子）德行的英雄主义只能制造小人政治。中国的国父们，没有一个人是人性解放的倡导者和实践者。倒是有太多的政治家因为泯灭人性而留名史册。这是中华民族现代化的历史性悲剧。
    在公元二十一世纪，见识阿扁，恍如游园惊梦。这和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有区别吗？阿Q参加革命，就是为了住进大宅子，和吴妈睡觉。阿扁实现了阿Q的梦想。笔者不愿意使用小农意识这个词汇，因为笔者的上一代也是农民。但是，小农意识深厚的中国，没有彻底的人性解放，阿扁的结局也只能是阿Q式的。阿扁受到过高等教育，戴一副斯文的眼镜，穿一身时尚的西装，可是深深埋藏在内心的灵魂，却与留着辫子的阿Q毫无区别。这难道就是我们追求的现代化吗！
    笔者呼唤中国开启人性解放的新时代。这是中国现代化的希望所在。这需要无数贤人君子不懈的努力和牺牲。我们要将人性自由和解放的基因深植于中国文化之中。我们必须将人性审美置于集体主义与英雄主义之上。我们必须重建中国的政治文化和政治伦理。中华民族需要思想家的引领。中华民族需要思想家主导的现代化。中华民族的子孙们应该尊重中国思想解放的先行者。
    笔者必须提醒，阿扁现象绝非偶然。相同的文化基因仍然深深地根植于所有华人地区。同样的悲剧仍然在上演。中华民族正在面临严峻的政治考验，没有政治文化和政治伦理的的现代化，所有的现代化将成为无本之末。事实上，中国一直在进行单纯的经济现代化，单纯的经济现代化并没有增加中国国民的幸福感。相反，社会矛盾在激化，国民焦虑在增加，贪污腐败失去控制。是时候进行深刻地反思了。我们应该勇敢地结束两岸三地的小人政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