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当然骄傲,要不然我不会宣称自己是老党员
司马平邦:陈乾方和吴丰恒他们比较小,你们俩也亲身体验了这次志愿者行动,刚才两位队长讲了更宏观的,你们个人谈谈自己的心路和个人的故事。
陈乾方:我自己在那边最大的感受和两位队长差不多,是中国人团结的精神。
司马平邦:以前有这个想法吗?以前这种想法很强烈吗?
陈乾方:以前感觉不是很强烈,基本上感觉不出来。我也看了西方一些媒体对我们这次的评价,中国人马上由一盘散沙变成了一块钢板,他们觉得很震惊,甚至觉得比较恐怖,中国人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以前我们的媒体包括我们的专家学者,对整个中国人的认识存在偏差,包括对80后、90后的认识。他们把一些极个别的形象,说成代表整个很大的群体甚至代表整个中国人,给大家的人造成一个误解,一个不好的印象,中国人从80后往后这些人就觉得没什么希望了,这个国家希望不是很大,但是通过这样一个事情就可以看到,我一个强烈的感受,中华民族的复兴非常有希望,这是我去那边最大的感受。
司马平邦: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陈乾方:我现在和马伏鹰一个机构。当时在河北做一个区域交流,那天下午有一些同学家里给他发短信,说四川发生大地震了,知道这个情况,没有想到大地震是什么状况,死了多少人。
司马平邦:以前大部分人不知道地震这么严重。
陈乾方:第二天下午也就是5月13号的下午马伏鹰跟我们说,我们去那边救灾,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去就去呗,没有考虑很宏大的理想,没想那么多,去了去了,很简单的想法就去了。13号晚上,我们的机构也在讨论,究竟哪些人上,哪些人不上,就开了一个会,当时就讨论得很激烈,也把一线的情况想象得非常恐怖,血流成河,到处瘟疫和尸体,实际上到那边,首先是我们没办法上前线挖尸体,首先是我们没办法挖尸体,到现在也没碰到什么瘟疫,血流成河我们也没见过。当时在北京,我们开会的时候把情况想得太极端了太恐怖了,实际上到那边看到那么多解放军、志愿者,包括灾区的人民自救,大家那种热火朝天的场面,把所有人感染,不会想到瘟疫尸体,没有觉得那么恐怖,到灾区非常安全,如果注意的话还是非常地安全。
王文中:换句话说,把安全放在一边了。
司马平邦:简单介绍一下经历。比方在救灾中通过自己特殊感受和视野。
陈乾方:我前面讲得最重要的感觉就是凝聚力,再一个感觉就是,大家互相帮忙。我们是志愿者我们帮别人是应该的,实际上到那边去别人也在帮我们,这是互相的。
司马平邦:你到那边具体做什么工作呢?
陈乾方:我们一共待了两个地方,升平镇和小渔洞镇。
司马平邦:你负责思想心理那部分?
陈乾方:大概是这方面,后期在小渔洞镇不是做支教,支教是另外几个同志一起做,现在还几个留在那边一直在做,我在小渔洞镇主要是负责走访村庄和调查一些情况。为长期在那边做选一些点和村庄。
司马平邦:就你了解,村庄损失到什么样的情况?是不是都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了?
陈乾方:看房屋的质量,砖混结构房子基本上塌完了,很古老的木质结构的房子反而没有塌。
司马平邦:有答案吗?
陈乾方:我自己也没有请教过专家,我自己想,听村民自己也介绍,木制结构的房子有一个特点是一个整体的,不像砖是一块一块的,墙与墙之间互相契合在一起,房屋是一个整体,不像砖在地震的时候不能和地面一起摆动,砖在拉扯的过程当中就倒塌了。很多木质房子甚至室内家具,甚至水杯和碗都没有动。
司马平邦:还是有一些方式能够对付的。
陈乾方:现在也有一些专家在论证,地震之后再建房子,要不要改成组装式的,不像以前砖混结构的,建筑学或者建房子专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灾后重建可以做这件事情。
司马平邦:当地村民地震之前富裕程度是什么样子?
陈乾方:每家每户也不一样,大概的情况,如果靠近交通比较方便,靠近马路的话,会比较富裕。因为景色比较好,所以旅游的多,做农家乐家庭非常多,如果是山区的话,家里就比较贫困一些。
司马平邦:因为之前了解不多,这次地震以后,房子倒了,可能还有一些存款,只要人活着,不是真正的穷得一穷二白。
陈乾方:如果家里没有人员伤亡比较幸运,房子毕竟国家以后会帮他们建,他们不太担心。如果家里有人受伤或者有人遇难了,尤其是家里男主人男劳动力,家庭灾害非常地大。
司马平邦:这次更大打击来自于家庭成员。老百姓对政府和自己财产前景不一定……
陈乾方:大家对政府整体的感觉非常良好,我在那边碰到灾民直接在墙上自发写感谢的话和标语,他们直接还落款是灾民宣,感觉他们也像一个群体,非常真实向志愿者和解放军或者是政府官员表达一种感谢。
王文中:灾民对政府非常地信任。
司马平邦:因为你们之前很早进去了,灾民的心理没有出现巨大的波动,个别地区也有上访。
王文中:没听说,还是挺稳定的,还是非常相信党和政府,好多群众都喊共产党万岁,好多口号都写上,大家对政府和国家对这种帮助支持及时的救助,包括全社会的力量,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司马平邦:你是党员吗?
陈乾方:我是老党员。
司马平邦:因为王书记不用说了,他是更老的党员,咱们可以谈高调的话题,你对共产党在这次表现中你是怎么看的?怎么评价?我不是党员。
陈乾方:回来后,我把自己的照片传到相册里面,我是第一次直接参与到影响到国家命运事件里面,我感到非常荣幸,这被子会永远记住这个事情。对于我们这个组织,以前没有太多的概念,虽然说是老党员,因为以前不管是周围听到的环境里边感染的,或者是看到的东西,觉得这个组织基层来讲,负面的东西比较多,是这样一个感觉。但是这次感觉有一个新的变化,基层这些干部都是为灾民每天很劳累积极地奔走,争取物资发放物资,总体来讲这样一个感觉会朝一个好的方向表现。
司马平邦:也应该有一点骄傲。
陈乾方:他当然,要不然我宣称自己是老党员。
司马平邦:你几年级?
吴丰恒:大四。
司马平邦:你离开学校的时候,请假出去的吗?
吴丰恒:我在大三念完以后,就休学参加了中心这边组织的农村发展培训,休学做了一年志愿者,这一年期间参加了救灾行动。
司马平邦:以前就是志愿者?
吴丰恒:是的,这次没必要向学校申请。
王文中:好多学生上完大三休一年当志愿者,做完一年再上学,他们非常令人敬佩的。
司马平邦:非常令人敬佩,今年多大?
吴丰恒:21岁。
司马平邦:面对这样的灾难和困难能够承受吗?你是四川人。
吴丰恒: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之前因为又所准备,到那儿去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严重。
司马平邦:你是南充呢?
吴丰恒:南充在四川东北部,汶川在西北部,大概有一二百公里。
司马平邦:家是农村还是城里?
吴丰恒:镇里。
司马平邦:家里的情况如生活水平和灾区有什么不一样呢?
吴丰恒:我们这次去的灾区,因为之前是城乡统筹实验区,我感觉村民生活得还比较富裕,在我们那个地方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司马平邦:这次受灾好多还是比较富裕的地区。
王文中:是的,旅游产业非常发达。
司马平邦:卧龙都在那个地区。四川经济打击还是比较大的。
陈乾方:银厂沟就是著名的旅游区,两座山并成一座新的山,把那条谷埋了,风景区就毁了。
司马平邦:那个地方的地貌就变了?
陈乾方:没了。
司马平邦:四川这种地质地貌发生变化的情况多吗?
王文中:很多,像堰塞湖。
司马平邦:能威胁到你们救灾的地方吗?
王文中:我们那儿没有,有一个地区有,虹口乡那边有。
司马平邦:堰塞湖下需要动迁190万人,灾害太巨大了。
王文中:受灾面积大,唐山地震死了二十多万人,面积没有那么大,这次受灾面积大,财产损失非常严重,我们到虹口乡安排到一个村里边,一组相当北京一个生产队,八个组,好几百人,90%从事旅游业,家里盖着楼房,政府号召发展旅游业,花了上百万有的一百多万,近两年盖得房,一下子全部没了。大部分借的钱贷的款,自己的钱是一大部分。
司马平邦:这次银行下了通令,灾民钱不能催了,不还就不还了。
陈乾方:没办法还了,什么也没有了。
王文中:生存有些地方都犯愁,怎么还钱。
10.让我感触最大的就是一种精神,传统的精神
司马平邦:在此期间,这次救灾普世价值,确实很多人这么说,包括中央媒体也谈到这个事,王书记说到雷锋精神,我想和你们在座的诸位谈一谈,你们怎么认识普世价值或者雷锋精神怎么认为,因为你们本身就是雷锋。
马伏鹰:因为走得比较早,一批是14号,我是15号,在整个灾区里边没听说过普世价值,更多是团结,团结就是力量,中国人凝聚,还有解放军、志愿者,这些关键词。回来之后,上网的时候才发现普世价值,我感觉到很纳闷,我也看了一些东西,团结和凝聚力和普世价值这两个东西我是这样看的,这里边肯定有普世价值的东西,那么多志愿者,上百万的人,进入灾区救死扶伤,需做志愿者,这本身就是普世价值的表现,更重要的一点是对中国人,都是一方有难八方志愿,有些人在后方念道普世价值,我觉得完全是普世价值还是有失当时前方这些志愿者本意。另外,这些人非得弄得那么单一、单纯,在想一些问题的时候还是太僵化的,还是没有摆脱以前的思维,大家救灾就是了,为什么扣上普世价值的帽子,我们也不是说非得扣上不是普世价值,做事就行了,何必归个类,划个线,这是没必要的。
司马平邦:王书记头一次听说这个词吧。
王文中:第一次听头一次听这个事,再一个我对普世价值这个概念,我也不明确是什么含义,根据我自己的亲身体会,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自己的感受,最大的就是一种精神,传统的精神,和中华民族从我们的历史中华民族就是多灾多难的民族,经历各种灾难和战争的考验走到今天,强国富民,这就是我们的精神,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但是一代代传承的精神,需要每个时期每个事务,或者每个重大的事情有好的积极的东西,需要全社会公认和学习,大家都来发扬光大,这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人坐在那里谈普世价值,文字性的东西,不如直接到第一线,第一去灾区感受感受,看看那些无家可归的那些同胞们,看看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悲伤,那种无奈、无助,看看80后、90后年轻的孩子们,甚至还有老党员老干部五六十岁的志愿者,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做任何一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我是一个农民我是一个工人我是一个学生,体现我的普世价值,他们具备这种中华民族的敬业,爱国之心,有了这种精神,到前线第一线尽自己的努力,我个人认为,这就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凝聚起来就是一个无穷的力量,这种力量应该贯彻到将来整个民族意识里边去。
司马平邦:小马我听你说,想用什么样的形式,连续不断地志愿者的形式或者什么样的形式,把支援灾区的方式形成习惯、长期的行动,你能谈谈你的初步设想,我们媒体可以替你呼吁呼吁。
马伏鹰:我们这边回来之后,经过前面两个阶段,抢救生命财产,另外就是重建家园,后面肯定要进入长期的,包括重建,也是很漫长的阶段。志愿者带着激情去的,但是志愿者也不是说激情没了什么都没有了,长期的关注和支持灾区同胞和受灾群众也有重建的过程。我们这边主力撤回来以后,还留下一部分队员在灾区做支教工作,后边我们希望也有这个打算,不管以什么样的名义,以个人或者机构的名义,这都无所谓,长期一拨一拨派志愿者过去,到当地做支教。
司马平邦:你想吸收什么样的人,大学生还是社会的人?
马伏鹰:身份没必要非得大学生可以去,其他不可以去。知识层次可以教授学生的课程就可以了,身体状况要健康的。
司马平邦:想把志愿者团体更加有生命力,这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我相信还是有人关注的,中国有志向的年轻人太多了,
马伏鹰:暑假吧,具体什么方式大家议论吧,前面提到几个地方做支教这方面的工作。
司马平邦:今天感谢五位来到我们的直播室,非常感谢,同时感谢义举,这确实是义举,我希望通过我们的形式,感染更多的人,这是最重要的,中国毕竟第一阶段刚过去,1500万人需要重新安置,几十万人近十万人死亡,这么大的灾害,我也希望通过咱们的活动,不断提到良性的作用,谢谢大家!
王文中:给灾区长期的支持,包括对他们的精神和信任,因为灾后重建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不是说一个月两个月,国家也为此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主要是不断关注,时时刻刻关注,咱们今天坐在这里,我最想说的是,通过这次灾难,通过这件事情,我们大家都应该有两个点,现在全中国人应该一条心,全国人民和四川人民永远是一条心,心连心,共同渡过难关,共同把家园建设好,祖国越来越强大。第二,我们现在不管是来自哪个省哪个市姓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名字,我们是中国人,我们将来走到世界,走到哪里,我们为这个称号我们感到光荣和骄傲,感到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