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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儒下第三十九
儒者曰:“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其《礼》曰:丧, 父母三年,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其,戚族人五月。若以亲疏 为岁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是妻、后子与父母同也。若以尊卑为岁月数, 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同,而亲伯父、宗兄而卑子也。逆孰大焉?其亲死,列尸 弗敛,登屋窥井,挑鼠穴,探涤器,而求其人焉。以为实在,则赣愚甚矣。如其 亡也,必求焉,伪亦大矣!
(儒者曰:“亲亲有礼数,尊贤有等级。”言亲疏尊卑之不同也。其《礼》曰:丧礼,对父母服丧三年,妻、所生儿子服丧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生子,戚族人服丧五月。若以亲疏为岁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是妻、后子与父母相同也。若以尊卑为岁月数,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同尊,而以亲伯父、宗兄而为卑也。不合情理之甚,有什么比这还大的吗?其亲死,列尸而不装殓,登屋窥井看风水,挑鼠穴,探涤器,而求许多无关的别人。以为实在,则憨愚甚矣。如其亡也,必求超生焉,虚伪亦大矣!)
取妻,身迎,祗褍为仆,秉辔授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 覆上下,悖逆父母,下则妻、子,妻、子上侵。事亲若此,可谓孝乎?儒者:迎 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应之曰:此诬言也!其宗兄守其先 宗庙数十年,死,丧之其,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弗服。则丧妻子三年,必非 以守奉祭祀也。夫忧妻子,以大负累,有曰:“所以重亲也。”为欲厚所至私, 轻所至重,岂非大奸也哉!
(娶鬼妻,身迎,纸人为仆,牵马拉缰,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 覆上下,上则悖逆父母,下则妻、子错位,妻、子上侵父母。事亲若此错乱,可谓孝乎?儒者说:迎 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是尊重的表现。”我的回答是:此诬言也!其宗兄守其先 宗庙数十年,死,服丧之三年期,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不服丧。则妻子服丧三年,必非 以守奉祭祀也。无非是担忧妻子,躲避劳累罢了,你所说:“所以尊重亲人也。”无非想祖宗保佑之厚都给予至私罢了,轻慢到了最严重的地步,岂非大奸也哉!)
有强执有命以说议曰:“寿夭贫富,安危治乱,固有天命,不可损益。穷达 赏罚,幸否有极,人之知力,不能为焉!”群吏信之,则怠于分职。庶人信之, 则怠于从事。吏不治则乱,农事缓则贫,贫且乱政之本而儒者以为道教,是贼天 下之人者也。
(有强词夺理地用天命决定来解释礼仪曰:“寿夭贫富,安危治乱,固有天命,不可损益。贫穷富有,赏赐惩罚,幸福与灾祸都有定数,人之知识能力,不能为焉!”群吏信之,则怠惰于分内职责。庶人信之,则怠于做事。吏不治则乱,农事延误则贫,贫且乱有损政之根本而儒者以此为天道来教育人,是对天的亵渎,是欺骗和盗窃天下之人者也。)
且夫繁饰礼乐以淫人,久丧伪哀以谩亲,立命缓贫而高浩居,倍本弃事而安 怠傲,贪于饮食,惰于作务,陷于饥寒,危于冻馁,无以违之。
(且夫用繁饰礼乐以诱惑人,用长期的丧事伪装哀伤以侮慢亲人,以安身宿命安慰穷人而自处高位居住宽阔的房屋,背本弃事而安于怠惰自傲,贪于饮食,惰于作务,陷于饥寒,危于冻馁,就是不可避免的。)
儒者曰:“君子必服古言然后仁。”应之曰:所谓古之言服者,皆尝新矣, 而古人服之、言之。则非君子也,然则必服非君子之服,言非君子之言,而后仁 乎?
(儒者曰:“君子必信服古言然后仁。”应之曰:所谓古之言令人信服者,皆曾经是有新意的,而古人服之、言之。然则今之人非君子也,则必信服非君子之信服,说非君子之信服的话,而后仁乎?)
又曰:“君子循而不作。”应之曰:古者羿作弓,伃作甲,奚仲作车,巧 垂作舟。然则今之鲍、函、车、匠皆君子也,而羿、伃、奚仲、巧垂皆小人邪? 且其所循,人必或作之,然则其所循皆小人道也。
(又曰:“君子因循而不创新。”应之曰:古者羿作弓,伃作甲,奚仲作车,巧垂作舟。然则今之鲍、函、车、匠皆君子也,而羿、伃、奚仲、巧垂首创者反而皆小人邪?且其所循,必然是古人的创新,那么其所遵循的皆小人道吗?)
又曰:“君子胜不逐奔,掩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应之曰:若皆仁人也, 则无说而相与。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相告,无故从有故也,弗知从有知也, 无辞必服,见善必迁,何故相?若两暴交争,其胜者欲不逐奔,掩函弗射,施则 助之胥车,虽尽能,犹且不得为君子也。意暴残之国也,圣将为世除害,兴师诛 罚,胜将因用儒术令士卒曰:“毋逐奔,掩函勿射,施则助之胥车。”暴乱之人 得活,天下害不除,是为群残父母而深贱世也,不义莫大焉。
(又曰:“君子穷寇勿追,胜不逐奔,掩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应之曰:若皆仁人也,则不用说都可以是朋友。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相告,无能服从有能也,无知服从有知也,无话可说必然服从,见善必然遵从,何故相争?若两暴交争,其胜者欲不逐奔,掩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虽尽能做到,犹且不得为君子也。你想,暴残之国也,圣将为世除害,兴师诛罚,胜将因用儒术令士卒曰:“毋逐奔,掩函勿射,施则助之胥车。”暴乱之人得活,天下害不除,还会群残父母而危害社会也,不义莫大焉。)
又曰:“君子若钟,击之则鸣,弗击不鸣。”应之曰:夫仁人事上竭忠,事 亲务孝,得善则美,有过则谏,此为人臣之道也。今击之则鸣,弗击不鸣,隐知 豫力,恬漠待问而后对,虽有君、亲之大利,弗问不言。若将有大寇乱,盗贼将 作,若机辟将发也,他人不知,己独知之,虽其君、亲皆在,不问不言,是夫大 乱之贼也。以是为人臣不忠,为子不孝,事兄不弟交,遇人不贞良。
(又曰:“君子若钟,击之则鸣,不击不鸣。”应之曰:夫仁人事上竭忠,事亲务孝,得善则美,有过则谏,此为人臣之道也。今击之则鸣,不击不鸣,隐知藏能,恬淡冷漠,待问而后对,虽有君、亲之大利,不问不言。如果将有大寇乱国,盗贼将作,如果机密将发也,他人不知,己独知之,虽其君、亲皆在,不问不言,其本人就是大乱之贼也。照这样去做,为人臣必然不忠,为子必然不孝,事兄必然不尊,对人必然不诚心善良。)
夫一道术学业仁义也,皆大以治人,小以任官,远施周偏,近以修身,不义 不处,非理不行,务兴天下之利,曲直周旋,利则止,此君子之道也。以所闻孔 某之行,则本与此相反谬也!
(夫对于一种道术学业仁义来说,皆应该大以为君治理人民,小以做官事君,远,实施于全部偏僻之所,近以修养自身,不义不处,非理不行,务兴天下之利,曲直周旋,得到利民的目的则止,此君子之道也。从所闻孔某之行来看,则本与此相反相谬也!)
齐景公问晏子曰:“孔子为人何如?”晏子不对。公又复问,不对。景公曰: “以孔某语寡人者众矣,俱以贤人也。今寡人问之,而子不对,何也?”晏子对 曰:“婴不肖,不足以知贤人。虽然,婴闻所谓贤人者,入人之国,必务合其君 臣之亲,而弭其上下之怨。孔某之荆,知白公之谋,而奉之以石乞,君身几灭, 而白公僇。婴闻贤人得上不虚,得下不危,言听于君必利人,教行下必于上,是 以言明而易知也,行明而易从也。行义可明乎民,谋虑可通乎君臣。今孔某深虑 同谋以奉贼,劳思尽知以行邪,劝下乱上,教臣杀君,非贤人之行也。入人之国, 而与人之贼,非义之类也。知人不忠,趣之为乱,非仁义之也。逃人而后谋,避 人而后言,行义不可明于民,谋虑不可通于君臣,婴不知孔某之有异于白公也, 是以不对。”景公曰:“呜乎!贶寡人者众矣,非夫子,则吾终身不知孔某之与 白公同也。”
(齐景公问晏子曰:“孔子为人何如?”晏子不对。公又复问,不对。景公曰:“和我说孔某的人多了去了,都说是贤人也。今寡人问之,而子不对,何也?”晏子对曰:“婴不肖,不足以知贤人。虽如此还是要说两句,婴闻所谓贤人者,入人之国,必务和合其君臣之亲,而消弭其上下之怨。孔某到楚地,知白公之谋,而却把勇士石乞介绍给他,楚王几乎被杀,而白公僇。婴闻贤人得到上边重用也不虚张声势,得到下边信赖也不危言耸听,君王对他言听计从必然有利于人民,对下言传身教必有利于拥护君王,是以他的主张语言是明白而易知的,行为是光明磊落容易遵从的。行义可使人民明白道理,谋虑可使君臣团结可让君臣都能接受。今孔某深虑同谋以奉贼,劳思尽知以行邪,劝下乱上,教臣杀君,非贤人之行也。入人之国,而与贼人交往,非义之类也。知道那个人不忠,却教唆驱使之为乱,非仁义之也。事过而放马后炮,背后议论人,行义不可明于民,谋虑不可通于君臣,婴不知孔某和白公有什么不同?是以不对。”景公曰:“呜乎!诓寡人者众矣,非夫子,则吾终身不知孔某之与白公同也。”)
孔某之见景公,景公说,欲封之以尼谿,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 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 可使守职。宗丧遂哀,不可使慈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孔某盛容修饰以蛊 世,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以示仪,务趋翔之节以观众,博学不可使议世, 劳思不可以补民,累寿不能尽其学,当年不能行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 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遇民,其道不可以期世,其学不可以导众。今君封之, 以利齐俗,非所以导国先众。”公曰:“善。”于是厚其礼,留其封,敬见而不 问其道。孔某乃恚怒于景公与晏子,乃树鸱夷子皮于田常之门,告南郭惠子以所 欲为,归于鲁。有顷,閒齐将伐鲁,告子贡曰:“赐乎!举大事于今之时矣!” 乃遣子贡之齐,因南郭惠子以见田常,劝之伐吴,以教高、国、鲍、晏,使毋得 害田常之乱,劝越伐吴。三年之内,齐、吴破国之难,伏尸以言术数,孔某之诛 也。
(孔某到齐国见景公,景公喜欢,欲把尼谿赐封给他,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儒,居豪华而自顾者也,不可以教下。好用礼乐而诱惑人,不可使从事政治。宣扬宿命而贻误大事,不可使任职。重丧伪哀,不可使教育人民。盛容修饰,不可使引导民众。孔某盛容修饰以蛊惑世人,弦歌鼓舞以结私党,繁上下之礼以表示威仪,空务进退盘旋之节以做供人观赏的表面文章,博学不可使议论政事,劳思而与人民无补,长寿的人也不能尽知其学,从当前来说也不能行其礼,积财不能供其礼乐之费,繁饰邪术以迷惑世君,盛为声乐以误导人民,其道不可以济世,其学不可以导众。今君封之,要改变齐国风俗,其实是不可以用他指导国家和引领群众的。”公曰:“善。”于是,只是厚相待礼,没有赐封,敬见而不问其道。孔某乃恚怒于景公与晏子,乃安排范蠡于田常之门,告南郭惠子自己的全部计划,归于鲁。有顷,閒齐将伐鲁,孔子告子贡曰:“天赐良机乎!举大事就在今天了!”乃遣子贡到齐,由南郭惠子引见于田常,劝之伐吴,以教高、国、鲍、晏,使毋得妨害田常之乱,劝越伐吴。三年之内,齐、吴遭遇破国之难,数百万战死之人都是背后策划的孔某杀害的。)
孔某为鲁司寇,舍公家而奉季孙,季孙相鲁君而走,季孙与邑人争门关,决 植。孔某穷于蔡、陈之间,藜羹不糂。十日,子路为享豚,孔某不问肉之所由 来而食。号人衣以酤酒,孔某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哀公迎孔某,席不端弗坐, 割不正弗食。子路进,请曰:“何其与陈、蔡反也?”孔某曰:“来,吾语女。 曩与女为苟生,今与女为苟义。”夫饥约则不辞妄取以活身,赢饱则伪行以自饰。 污邪诈伪,孰大于此?
(孔某为鲁司寇,舍弃公家而侍奉季孙,季孙做鲁国宰相,事败而逃走,季孙出城门与邑人争执,孔子放开门让季孙逃走。孔某穷困于蔡、陈之间,藜羹不见米粒。十日,子路蒸了一只小猪,孔某不问肉之所由 来而食。剥下别人的衣服以酤酒,孔某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哀公迎孔某,席不端不坐,割不正不食。子路进,请曰:“何其与陈、蔡相反也?”孔某曰:“来,吾告诉你。过去与你为苟全生命,今与你为苟全礼仪。”饥饿困逼时就不惜妄取以求生,饱食有余时就用虚伪的行为来粉饰自己。污邪诈伪之行,还有比这大的吗?)
孔某与其门弟子闲坐,曰:“夫舜见瞽叟就然,此时天下圾乎?周公旦非其 人也邪?何为舍亓家室而托寓也?”孔某所行,心术所至也。其徒属弟子皆效孔 某,子贡、季路辅孔悝乱乎卫,阳货乱乎齐,佛肸以中牟叛,漆雕刑残,罪莫大 焉。夫为弟子后生,其师,必修其言,法其行,力不足、知弗及而后已。今孔某 之行如此,儒士则可以疑矣。
(孔某与其门弟子闲坐,曰:“夫舜见瞎子老头而揪然于心,此时天下很危险吗?周公姬旦是不仁义的人吗?何为舍自己的家室而寄寓在外呢?”孔某所行,都是在玩心术所至也。其徒属弟子皆效仿孔某,子贡、季路辅孔悝乱乎卫,阳货乱乎齐,佛肸以中牟叛,漆雕开刑残之先,罪莫大焉。夫看弟子后生所为,可以知道他们的老师。弟子对其师,必修学其理论,仿效其行为,能力超不过老师,知识超不过老师而后已。今孔某之行如此,其门下儒士则可以置疑矣。)
经上第四十
故,所得而后成也。 体,分于兼也。 知,材也。 虑,求也。 知,接也。 识,明也。
(因,所得而后有果也。 体,部分出于整体也。 认知,人的意识功能。 感性认识,对事物的接触所得。 理性认识,对事物深切明瞭的认识)
实,荣也
(本质,相对于表象而言)
平,同高也。 中,同长也。 仁,体爱也。 义,利也。 礼,敬也。 忠,以为利而强低也。 孝,利亲也。 信,言合于意也。
(水平,高度相等也。 中心,半径同长的中点也。 仁,兼爱也。 义,公利,利人民也。 礼,敬天道也。 忠,以为人民利益而服从也。 孝,利亲人也。 信,言合于心也。)
圜,一中同长也。 方,柱隅四欢也。 倍,为二也。 端,体之无序而前也。 有间,中也。 间,不及旁也。
(圆,一个中心到圆周的点的距离相等。 方,柱之四角四边相等也。 倍,为二乘也。 端,物体之不再向前延伸之点。 有间,中部也。 间,不涉及两旁也。)
勇,志之所以敢也。
(勇,为理想之所以敢也。)
力,刑之所以奋也。 (力,运动的原因,物之所以动也。)
生,刑与知处也。
(生命,形体与知觉的结合体)
说,其所以明也 (学说,说明其所以也。)
利,所得而喜也。 害,所得而恶也。
(利,喜欢得到的。 害,所得是坏的。)
誉,明美也。 诽,明恶也
(表扬,宣传美德 批评,揭露丑恶)
君,臣、萌,通约也。 欲权利,且恶权害。 赏,上报下之功也。 功,利民也 罪,犯禁也。 罚,上报下之罪也。
(君,君,官吏和人民三者关系是契约关系,君对官民都进行约束监督。 权利,欲权利且恶权害,也就是享受自身权力的利益,抵制他人权力的危害。 赏,上报答下之功也。 功,利民有功也 罪,犯禁违法也。 罚,上报复下之罪也。)
异,二、不体、不合、不类。 同,异而俱于之一也。 同异交得,放有无。
(异,二与一对立,异同对立、不一体、不相合、不相类。 同,不同的事物的共性,对立面之统一。 同异交得,对立面互相转化,与有无互相转化相仿。)
久,弥异时也。 宇,弥异所也。
(久,宙,时间的延续与变化也。 宇,空间的延展与变化也。)
穷,或有前不容尺也。
(无穷小,或有前但不容纳极小之尺寸也。)
法同则观其同 法异则观其宜。
(法同则考察其所以同 法异则考察其可以参考的相宜部分。)
库,易也 动,或徙也
(广义运动,就是变化 狭义运动,是位置移动)
动,或从也。 止,因以别道。
(运动,物之从也,与物不可分割,没有物质的运动是不可思议的。 静止,相对于一定参照物(别道)的静止。)
必,不已也
(必然,就是不自由)
坚白,不相外也。
(坚硬和白色,石头的两种内在属性,不相排斥也)
似,有以相撄,有不相撄也
(直线关系,有相交,平行两种)
次,无间而不相撄也。
(相切,无间隙而不相交)
法,所若而然也
(法,所照做的标准也)
彼,不可两不可也。 辩,争彼也。辩胜,当也。
(矛盾的命题,不可两而统一也。 辩论,矛盾命题的争论。辩胜一方,其命题为真。)
已,成、亡。
(变化的逻辑结果,有完成和消失两种)
使,谓、故
(逻辑推理,有对现状的说明推测,和对原因的追究)
合,缶、宜、必。
(综合,有三种:肯定的是非判断,选择的相宜判断,必然判断)
欲缶,权利,恶缶权害
(欲于肯定的,要权衡其益处,不于肯定的要权衡其害处)
巧转,则求其故。
(对偷换概念的诡辩,要抓住问题的根本原因去驳斥。)
○经下第四十一
异类不吡。说在量
(物不同类不可比较,原因在于衡量本质的不同。)
偏去莫加少。说在故
(减去一部分,总量并不变少,因为一部分的减少是另一部分增加的原因。)
假必誖。说在不然
(假象必然和本质不同,因为本质不是假象所反映的那样)
合与一,或复否。说在拒 欧物一体也。说在俱一、惟是。
(两种物质化合生成另一种物质,有的可逆,有的不可逆。原因在于有物质离开(沉淀和逸出气体) 不同物体可以合为一种,说明它们是对立的统一,对立统一是事物的根本的真理)
宇或徙。说在长宇久。 不坚白。说在无久与宇
(空间距离可以变化,原因在于空间和时间是对立统一的存在。 不理解坚白两种属性的对立统一关系,是因为没有认识到这两种属性的对立统一和时间空间的对立统一关系一样)
在诸其所然、未然者。说在于是。
(各种已知和未知的对立统一关系,也是这样的)
景不徒。说在改为
(飞鸟之影未动也,是说影子相对于鸟没有改变)
临鉴而立,景到。多而若少。说在寡区。 鉴位景二,一小而易,一大而缶。说在中之外、内。 鉴团景一,天而必缶。说在得。
(面镜而立,所成影像是反的。两镜的角度愈大,成像愈少,角度愈小,成像愈多,原因在于夹角的缩小。凹面镜成像有三种情况:一是小而成倒像;一是大而成倒像;一是大而成正立虚象。原因在于物体一在球心之外,一在球心与焦点之间,一在焦点之内。 凸面镜成像只有一种:正立的缩小的虚象,象在镜后)
买无贵。说在仮其贾。 贾宜则雠。说在尽。
(买东西不是论贵贱,而是论它是否反映着东西的价值。 价格符合价值出售,就是物符所值。)
五行毋常胜。说在宜
(五行没有绝对制胜者,都只是相对而已)
无,不必待有。说在所谓
(没有绝对的无,没有离开“有”的“无”,因为它们也是所谓的对立统一)
均之,绝、不。说在所均
(没有绝对的均匀,绝对均匀的绳子就断不了了,因为它无处可断)
非半弗,则不动。说在端。
(没有不能再半分的,半分只能停止于端点。)
可无也,有之而不可去。说在尝然。
(事物可有可无,只能是相对的,但“有”不可以变成绝对的“无”。因为它会象曾经存在那样仍然存在(只是改变了存在的形式))
缶而不可担。说在抟
(正而不稳,是因为它是圆)
宇进无近。说在敷。 行修以久。说在先后。
(在宇宙中行进无所谓远近,因为相对于无限的宇宙空间来说,物体间相对的距离可以忽略 走一段长路需要一定时间,空间上的长短对应着时间上的先后)
不可牛马之非牛,与可之同。说在兼
(牛马之“非牛”“是牛”都是错误的,因为牛马是一个兼有的整体)
仁、义之为内外也,孛。说在仵颜。
(所谓内仁外义是荒谬的。是不要脸的骗人谎言)
诽之可否,不以众寡。说在可非 非诽者誖。说在弗非 物甚不甚。说在若是。 取下以求上也。说在泽 不是与是同。说在不州
(批评得对不对,不在说的多少,而在于是否正确 反对批评是不对的,因为反对的不正确 物的是非美丑,只有比较才能鉴别 取谦虚的态度才能求得高深的学问,这就象地广才能托起高山 简单武断地判断是或非,同样是错误的,因为它不全面)
○经说上第四十二
故,小故,有之不必然,无之必不然。体也,若有端。大故,有之必无然,若见之成见也。
(因果,小因果,有之不必然(不充分条件),无之必不然(必要条件)。事之有因如体之有端,原因也叫事端。大因果,有之必然,无之必不然(充分必要条件),若见此种因果关系那就是必然规律了。)
力,重之谓下,与重,奋也。
(重力,重之向为下,因重而动也。)
久,古今旦莫。 宇,东西家南北。
(久,古今旦夕。 宇,东西中南北。)
穷,或不容尺,有穷。莫不容尺,无穷也。 尽,但,止动。 始,时或有久,或无久,始当无久。
(穷,间或不容尺,有穷,无穷小。容尺无尽,无穷大也。 极限,数的无穷小“运动”的停止点。 始,介于时间的有无之间,宇宙的开始始应当是没有时间的。)
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 勇:以其敢于是也命之,不以其不敢于彼也害之。
(任侠:承受自己所不愿意承受的痛苦,去为别人解除急难。 义勇:对于某事敢作敢为固然称为勇;对于某事不敢作为也不妨碍其为勇。)
誉之:必其行也、其言也使人忻。 诽之:必其行也、其言也使人督。
(表扬,一定是真实的好事,使人受到极力 批评,一定是真实的问题,使人感到羞愧)
罪:不在禁,惟害无罪殆姑。
(罪罚:不在法禁规定之内,虽害无罪,姑且可算做“失德”)
閒:谓夹者也。尺前于区宇而后于端,不夹于端与区内。及及,非齐之及也。
(空间,夹于中间者。线是面前边的一边,又是点后的连续,线是点的连续的“空间概念”,线不是夹在点面之间的空间概念。(同一平面内的直线有两种关系):平行,相交。)
似:两目端而后可。 次:无厚而厚,可。
(相似(比较):两定点间的直线段叫线段,线段才可以比较长短。 相切:只能切于一点或一线(点线没有厚度),切点切线是共有的。)
合:正立反。中志、工,正也。臧之为,宜也。非彼必不有,必也。圣者用而勿必,必也者可勿疑。
(合:由正反变化序列而得。实现了目标为正,向相反方向转化为反,如果有相宜的结果为合。不那样就不行,是必然规律。圣者运用规律不一定得到必然结果,但必然规律不应该怀疑)
异:二必异,二也。不连属,不体也。不同所,不合也。不有同,不类也。
(差异:二物必有差异,这是差异性,矛盾性。不连属是不同体的差异也。不同所是不相合的差异也。没有共同性是不同类的差异)
同异交得:于福家良恕,有无也。比度,多少也。免还园,去就也。鸟折用桐,坚柔也。剑与甲,死生也。处室子、子母,长少也。两绝胜,白黑也。行行,中央、旁也。论、行、学、实,是非也。身处、志往,存亡也。贾宜,贵贱也。[长短、先后、轻重援。]
(对立的统一:为富不仁是有无的对立统一,数量比较是多少的对立统一,免还园是去回的对立统一,鸟撞上桐树是坚柔的对立统一,剑与甲是死与生的对立统一,同处一室的母子是长少的对立统一,围棋对弈是白黑的对立统一,两行队列是中央与旁边的对立统一处于中央的,言论行为学识事实是是非的对立统一,身在此意往彼是存在与不存在的对立统一,等价交换是贵贱的对立统一,长短、先后、轻重等也可以援此类推)
○经说下第四十三
二与一亡,不与一在,偏去未。有文实也,而后谓之;无文实也,则无谓也。
(名实二者只要其中之一被否定,这一个事物就被否定了,因此名实二者不可偏废。事物首先有其实体,才取一个名字称呼它;没有这样的实体,就不能取这样的名字称呼它。)
不:举重不与箴,非力之任也。为握者之倍,非智之任也。若耳目。
(不因为有不足而被否认:能举重物的不能拈针缝纫,但这无害于他举重的才能,因为拈钱不在他用力范围内;善于计算的人不懂得诡辩,但这无害于他计算的才能,因为诡辩不在他的用智范围之内。这正如耳不能见却不妨碍它之为耳,目不能听却不妨碍它之为目一样。)
异:木与夜孰长?智与粟孰多?爵、亲、行、贾,四者孰贵?麋与霍孰高?
(不同质的事物不能比较:木与夜孰长?智与粟孰多?爵、亲、行、贾,四者孰贵?麋与鹤飞孰高?)
长:宇徙而有处宇。宇南北在旦,有在莫。宇徙久。
(距离与时长:既绝对运动又相对静止,这就是空间。空间从南到北,时间由朝到暮,空间的变迁和时间的流动是统一的。)
在:尧善治,自今在诸古也。自古在之今,则尧不能治也。
(尧善治天下,是用今天的眼光看待古代;把古代的东西用于今天,则尧也不能治理了。)
景:光至景亡;若在,尽古息。
(影:完全的光明,影子就没有了;影在无光,如果影在各个方向,那么完全的光明也就最终是完全的黑暗了)
景,二光夹一光,一光者景也。
(影,两个方向的光夹成一片光明,就没有影子了。只有一个方向的光才会形成影子)
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足敝下光,故成景于上;首敝上光,故成景于下。在远近有端与于光,故景库内也。
(小孔成象时,人的下部变成上部,上部变成下部。足敝下光,故成影于上;首敝上光,故成景于下。在适当距离下以物体两端为界遮挡光线进入小孔,故倒立的影子成于屋内壁也。)
景:日之光反烛人,则景在日与人之间。
(影:日之反射光照人,则成影在日与人之间。)
景:木柂,景短大。木正,景长小。大小于木。则景大于木,非独小也,远近。
(木斜,影短大。木正,景长小。光源小于木,则景大于木。非独光源大小如此也,远近亦然。)
临正鉴,景寡。貌能、白黑、远近、杝正,异于光鉴。景当俱就,去氽当 俱,俱用北。鉴者之臭,于鉴无所不鉴。景之臭无数,而必过正。故同处,其体 俱然。
(临平面镜,只有一个影子。貌相、白黑、远近、斜正,因物体不同而象不同。影子与物体相当,物象与镜子的距离相背而对称。人立于两镜中间,则无所不照入。复影无数,而它们必是两两相偶,一正一反,整个形体都是如此。)
负:衡木,加重焉而不挠,极胜重也。右校交绳,无加焉而挠,极不胜重 也。衡加重于其一旁,必捶。权重相若也相衡,则本短标长。两加焉,重相若, 则标必下,标得权也。
(秤杆钩起重物而不倾斜,是因为秤锤制衡了重物。假如把秤锤往一边移动一些,不再另加重物也会倾斜,这是因为秤锤不能制衡重物了。秤杆平衡时在任何一边加重都会引起倾斜,这是因为秤锤和重物与支点的距离成比例而平衡。秤杆平衡时,重物一边的秤杆短而秤锤一边的长,两边同时加上同样的重量,则秤锤一边必要下垂,这是因为秤锤一边的权数大(力臂长)。)
挈:有力也。引,无力也。不正,所挈之正于施也。绳制挈之也。若以锥刺 之。
(提升重物需用人力,重物下坠时(靠自然引力)则无须用人力。提举也不必只是用人力,还可以利用带滑轮的绳子提升重物,或者用斜面提升。)
买:刀籴相为贾。刀轻则籴不贵,刀重则籴不易。王刀无变,籴有变。岁变籴,则岁变刀。若鬻子。
(买卖:货币与粮食是互相制约的。钱少则粮不贵,钱多则粮不贱。国家货币是一定的,影响价格的是粮食收成变化。每年粮食收成的变化,都会引起价格变化。欠年卖子也是相对的钱多粮少的原因)
贾尽也者,尽去其所以不雠也。其所以不雠去,则雠。贾也 宜不宜,欲不欲,若败邦鬻室嫁子。
(商品交换随供求关系的变化而变化。供不应求时,商品能全部销售出去。供大于求时,就会待价而沽,宜不宜,欲不欲,决定着商品的价格。买方象败邦鬻室嫁子一样处于被动地位,较少讨价还价的余地)
于:石一也,坚白二也,而在石。故有智焉,有不智焉,可。
(二统一于一:石头是一个统一体,坚、白是其两个属性,并存在于石头这个统一体中,这是石头的对立统一。事物的属性有被认知的,有不被认知的,这可以是已知和未知对立统一于人的认识。)
有指:子智是,有智是吾所先举,重。则子智是,而不智吾所无举也,是一。 谓有智焉,有不智焉也。可。若智之,则当指之智告我,则我智之,兼指之以二 也。衡指之,参直之也。若曰必独指吾所举,毋举吾所不举,则者固不能独指。 所欲相不传,意若未校。且其所智是也,所不智是也,则是智是之不智也,恶得 为一?谓而有智焉,有不智焉。
(全面了解事物:你知道事物的某一属性,又知道这一属性我已先指出过,这是共识。你知道某一属性,而不知道我所指出过的,是只知其一。这叫做对事物的属性有所知,有所不知,可以并存。如果你知道一点,并指出来告诉我,则我就知道了事物的两个方面。把我们两个人的认识拿来权衡比较,相互参验就能有对事物的全面认识。如果说“必须单指出我所举的,不要指我未曾举过的”,这显然是不对的,因为不想互相交流,不想互相校对,就不能全面了解事物。况且你知道的是这个属性,不知道的是那个属性,这个知道那个不知道,怎么能形成对事物统一的认识呢?没有全面统一的认识,说你对这个事物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损:饱者去馀,适足不害,能害饱,若伤麋之无脾也。且有损而后益智者,若 <疒虎>病之之于<疒虎>也。
(损则益:饱者减去他多吃的,正好无害。过饱伤人,如吃粥过多会导致脾病。何况,有所损减还能使身体更健康,比如患疟疾的人去掉了疟疾。)
智:以目见,而目以火见,而火不见。惟以五路智,久,不当以目见。若以。
(如何认知事物:眼睛可以看到物,是依靠了光线,而光线不可见。仅仅用五官感觉认知事物是不行的,比如,时间就不是眼睛能看到的,就是个例子。)
火:见火谓火热也,非以火之热我有,若视日
(火是客观存在:说火热,并不是因为我们感觉到它热才热,火热不是因为感觉到而存在,而是本来就存在,就象太阳本来就存在一样,并不因为我们看见它而存在。)
智,杂所智与所不智而问之,则必曰:“是所智也,是所不智也。”取去俱能之,是两智之也。
(何谓智:混杂所智与所不智而问之,他能肯定地说:“这是所智也,那是所不智也。”知道的能取之,不知道的能去之,是两智之也。)
无:若无焉,则有之而后无。无天陷,则无之而无。
(何谓无:比如说焉鸟是没有的,是曾经有过后来没有了,是从有到无的变化,是相对的有条件的“无”。说天塌陷这样的事是没有的,这是绝对的无。)
一:五,有一焉;一,有五焉;十,二焉。
(一与数位的关系:就个位“一”来说,五中有一;就十位上的“一”来说,一中有五。十,就是两个五。)
非:半,进前取也。前则中无为半,犹端也。前后取,则端中也。 必半,毋与非半,不可也。
(分半,是递次向前取半。一直往前则无法取半了,犹如到了最后的端点。从前后分别往中间取半,则中点就是端点。物体必定是可以研分的,“无”和“非半”都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无限可分。)
可无也,已给则当给不可无也。久有穷无穷。
(“无”是相对的“无”,已经有过则为曾经的“存在”,相对的“无”不是绝对的“无”。一个事物存在的时间是有限的,但时间的延续又是无限的。)
丸,无所处而不中县,抟也。
(丸,无论居于何处,其中心都悬着,因为它是圆球形的。)
伛宇不可偏举字也。进行者,先敷近,后敷远。
(宇宙空间没有偏正远近之说。而具体相对于行进者而言,才有先到处为近,后到处为远。)
行者,行者必先近而后远。远近,修也;先后,久也。民行修必以久也。
(走路的人必先近而后远。远近,说的是距离;先后,说的是时长。人们走得远,费时必长。空间时间相统一)
论诽,诽之可不可,以理之可诽,虽多诽,其诽是也;其理不可非,虽少诽, 非也。今也谓多诽者不可,是犹以长论短 不诽,非己之诽也。不非诽,非可非也。不可非也,是不非诽也。
(论批评:判定该不该批评要根据你的道理有无可批评之处做判断。如果应当批评,即便批评很多,也是对的。其理不可非,虽少有批评,也是不对的。现在有人说批评多了不好,这好比是以长论短一样机械。
不准批评,就是否定自己对别人的批评。不反对批评,别人的错误才可去批评,自己的说法才无可非议。因此不能反对批评。)
物,甚长、甚短,莫长于是,莫短于是。是之是也,非是也者,莫甚于是。 取高下,以善不善为度。不若山泽,处下善于处上,下所请上也。 不是,是,则是且是焉。今是文于是,而不于是,故是不文。是不文,则是 而不文焉。今是不文于是,而文于是,故文与是不文同说也。
(很长、很短,就是没有再比它长的,没有再比它短的。这样的判断不是是非判断,是“很什么”的判断。 高低,既有相同又有不同,以有一定的差别为度,这么抽象地说不如以山泽为例来说明。下不同于上,是对立的,但又是统一的,有下才会有上。 或者说“不是”,或者说“是”,则“是就是是吗”?现在的“是”肯定了这个“是”就否定了那个“是”,所以,“是”是不完全的是。是不完全的“是”就是“是又不是”。现在不是完全的“是”而又是,所以“是或者不是”是基于同一事物的两种不完全判断。)
大取第四十四
天之爱人也,薄于圣人之爱人也。其利人也,厚于圣人之利人也。大人之爱 小人也,薄于小人之爱大人也。其利小人也,厚于小人之利大人也。 以臧为其亲也而爱之,非爱其亲也。以臧为其亲也而利之,非利其亲也。以 乐为利其子,而为其子欲之,爱其子也。以乐为利其子,而为其子求之,非利其 子也。
(上天兼爱人,比圣人兼爱人要博大;上天施利于人,比圣人施利于入厚重。君子爱小人,比小人爱君子博大,他施利给小人,比小人施利给他要厚重。 认为厚葬是爱父母而厚葬,其实并不是爱父母;认为厚葬是对父母有利而厚葬,其实对父母并没有什么利益。认为教儿子学习音乐是爱儿子,因而爱儿子强使其学习音乐,以为是对儿子的爱。认为音乐对儿子有利,而有利于儿子强使学习音乐,其实对教育儿子并没有任何益处。)
于所体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权。权非为是也,非非为非也。权,正也。断指 以存掔,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害之中取小也,非取害也,取利也。其所 取者,人之所执也。遇盗人,而断指以免身,利也。其遇盗人,害也。断指与断 腕,利于天下相若,无择也。死生利若,一无择也。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 以利天下也。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于事为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求。 求为之,非也。害之中取小,求为义,非为义也。
(在重大事体中,权衡轻重叫做“权宜”,“权”并不就是对,也并不就是错,“权”不是是非问题,而是相宜不相宜的权宜问题。好比砍断手指以存手腕,那是在利中取大,在害中取小。在害中取小,并不是选取害处,是选取利益。因为他所选取的,就是他人所要拿走的。遇到强盗,砍断手指,以免遭杀身之祸,这是有利的。遇到强盗,是有害的,砍断手指与手腕,对天下有利,象这样,就别无选择。甚至如果有利于天下,就是生死,亦无以选择。如杀一人可以保存天下,那么为利于天下就非杀一人不行。杀身以保存天下,是杀身以利天下。在一般的事情当中,权衡轻重叫做要求。是要求做什么吗?不是。是要求在害处中选择小的,这种要求是正义的,不是要有正义行为。)
为暴人语天之为是也,而性,为暴人歌天之为非也。 诸陈执既有所为,而我为之陈执,执之所为,因吾所为也。若陈执未有所为, 而我为之陈执,陈执因吾所为也。 暴人为我,为天之以人非为是也。而性。不可正而正之。
(把残暴人的作为说成是天意,天性,以歌颂天意而阿谀暴人,这是歪曲天意。各种陈旧的执着的歪理邪说既已传播,若我再为他加以阐明,等于我在传播歪理邪说;如果没有传播,若我再为他加以阐明,也等于我在传播歪理邪说。暴人自私自利,而却说这是上天的意志,那就是天之以人之谬误为真理也,人们如果迷惑在这样的“天性”中,我只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了。)
利之中取大,非不得已也。害之中取小,不得已也。所未有而取焉,是利之 中取大也。于所既有而弃焉,是害之中取小也。
(在利益中取大的,不是不得已,在害中取小的,是不得已。在所可能的利益当中选择,应是利中取大;在已经面临的危害当中选择,应是害中取小。)
义可厚厚之,义可薄薄之。谓伦列,德行、君上、老长、亲戚,此皆所厚也。 为长厚,不为幼薄。亲厚,厚;亲薄,薄。亲至,薄不至。义,厚亲不称行而顾 行。
(义,利民也。很利于人民的事情就应该很重视它,一般利于人民的事情就一般对待它,从伦理顺序说,德行第一,君上第二,老人长辈第三,亲戚第四,这些人的利益都是应该重视的。重视年长的,不是要薄待年幼的,亲近的重,不亲近的薄,至亲不薄。义,厚亲也。行为与厚亲不相称应该纠正自己的行为。)
为天下厚禹,为禹也。为天下厚爱禹,乃为禹之人爱也。厚禹之加于天下, 而厚禹不加于天下。若恶盗之为加于天下,而恶盗不加于天下。
(为了天下人而给禹以厚爱,这是给了禹厚爱。为天下人而给禹厚爱,是因为禹能厚爱天下人。厚爱禹是为了厚爱天下,但厚爱禹本身并不加利于天下;好比厌恶强盗的作为能有利于天下,而厌恶强盗本身并不加利于天下。)
爱人不外己,己在所爱之中。己在所爱,爱加于己。伦列之爱己,爱人也。
(爱别人并不是不爱自己,自己也在所爱当中;自己既在所爱当中,所以爱也加于自己。那么爱己、爱人无等差了。)
圣人恶疾病,不恶危难。正体不动,欲人之利也,非恶人之害也。
(圣人怕生病,却不怕艰危困难。所以保重身体,意志坚定,是为了使人民得到利益,并不是怕别人损害自己。)
圣人不为其室,臧之故,在于臧。
(圣人不为自己的家积聚财富的原因,在于藏富于民。)
圣人不得为子之事。 圣人之法,死亡亲,为天下也。厚亲,分也;以死亡之。体渴兴利。有厚薄 而毋伦列之兴利为己。
(圣人为了替天下人谋利,往往不能事奉在父母左右。圣人的丧法:父母死后,因体魄无存,而节葬短丧,是为了整个天下兴利。厚葬父母,是人子应尽的本分。但父母死后,之所以要节葬短丧,是想竭尽自己的力量,为天下谋大利。有伦理的厚爱而无为己的私利。)
臧之爱己,非为爱己之人也。厚不外己,爱无厚薄。举己,非贤也。 义,利,不义,害。志功为辩。
(淡忘爱己之心,也不只是为了爱自己的亲人,而是爱天下人。厚爱他人并不等于不爱自己,爱天下人,爱无厚薄。把自己私利放在前头的,不是贤人。义,利民也,不义,害民也,应该以实际所做的事迹是否有利于天下为标准。)
爱众世与爱寡世相若。兼爱之有相若。爱尚世与爱后世,一若今之世人也。 人之鬼,非人也;兄之鬼,兄也。
(爱民众的大世界与爱寡要的小世界是相同的。兼爱也有与之相似之处。爱上古的人与爱后世的人,也要与爱护现在的人一样。人之鬼魂,已经不是人了,不必敬畏鬼魂。敬奉兄的鬼魂,是对兄的怀念。)
天下之利驩。圣人有爱而无利,伣日之言也,乃客之言也。天下无人,子 墨子之言也。犹在。
(天下人都一样蒙受利益而欢悦。圣人只言爱不言利,这是儒家的言论,也是一般人的说法。倘苦如此,天下没有圣人了,墨子说的话,还记得吧! 兼爱的观点与儒家不同,是为天下人谋利益)
不得已而欲之,非欲之也。非杀臧也。专杀盗,非杀盗也。
(不得已这样做,并不是要这样做,例如杀逃犯,杀盗贼,这都是为天下人利益不得已的啊!)
○公输第五十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齐,行十日十夜 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愿藉子杀之。” 公输盘不说。子墨子曰:“请献十金。”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子墨子 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馀 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馀,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 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公输盘曰:“诺。”
(公输般为楚国制造了一种云梯,将用它来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从鲁国动身,走了十天十夜来到楚都鄂,见到公输般。 公输般说:“先生有何见教?”墨子说:“北方有人侮辱了我, 我想借你的手杀掉他。”公输般很不高兴。墨子说:“我愿送你十镒金子。”公输般说:“我奉行仁义,决不杀人。”墨子站起来,对公输般拜了两次,说:“请让我讲讲义。我在北方听说你造了云梯,将用来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过?楚国土地有余而人口不足。牺牲自己所不足的人民,而去争夺自己所过剩的土地,这不能算是明智。宋国无罪而去攻打它,不能算是仁义。明知这些道理却不去谏诤,不能算是忠。谏诤达不到目的,不能算强。你奉行仁义不杀一个人,却去杀宋国众多的人,这不能算懂得归类。”公输般被说服了。墨子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停止攻打宋国呢?”公输般说:“不行,我已答应过楚王了。”墨子说:“为什么不引我见楚王呢?”公输般说:“行。” )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 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 “必为窃疾矣。”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 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为无雉兔 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 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 得。”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 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馀。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 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 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 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墨子见到了楚王,说:“现在这里有一个人, 丢下自己华贵的彩车,邻居有辆破车,却想去偷;丢下自己的锦绣衣服,邻居有粗布衣服,却想去偷;丢下弃自己的好饭肉食,邻居有糟糠,却想去偷。这是个怎样的人呢?”楚王说:“他一定是得了盗窃病。”墨子说:“楚国的土地,方圆五千里,宋国的土地,方圆五百里,这就像彩车和破车相比。楚国有个云梦泽,犀 牛、糜鹿满地都是,长江、汉水里出产鱼鳖鼋鼍,算得上天下最富饶的了,宋国却是连野鸡、野兔、鲫鱼都不出的地方,这好像好饭肉食与糟糠相比。楚国有高大的松 树、纹理细的梓树、楠木和樟树,宋国却连大树都没有,这就像锦绣衣裳与粗布衣服相比。我拿这三件事来说,大王要去攻打宋国, 这是跟这个有盗窃病的人同类。臣认为大王必伤损‘仁义’而得不到宋国。”楚王说:“说得好!虽然这样,可公输般已为我造好了云梯,必能攻下宋国。” 于是招见公输般。墨子解下腰带围作一座城池的样子, 用筷子当守城器械,公输般九次设置巧妙的器械攻城,墨子九次抵挡住。公输般攻城的器械用尽了,墨子守城的方法还有余。公输般屈服了,但说:“我知道对付你的办法了,我不说出来。”墨子也说:“我知道你怎么对付我,我也不说。”楚王问这是什么原因,墨子说:“公输般的意思,不过是想杀掉我,杀了我,宋国就没有人能守城了,就可以攻下了。但是我的学生禽滑厘等三百人,已经拿着我的守御器械,在宋国城墙上等待着楚兵侵犯呢!虽然可以杀了我, 但守御的人是杀不尽的。”楚王说:“讲得好!我不攻打宋国了。” 墨子回来,经过宋国,天下着雨,墨子到里巷里避雨,看守里巷大门的人不让他进去。所以说:“运用神机的人,众人不知道他的功劳;在明处争斗的人,众人却都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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